暴雨如注。
雨水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在市中心私立医院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急诊室大厅的灯光惨白而刺眼。
裴战站在VIP病区入口的警戒线前。
他的军靴上沾满了泥水，每一步落下，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浑浊的水印。
身后是昏迷不醒、生命体征不断下滑的战友。
前方，是宋院长那张写满傲慢与算计的脸。
“裴先生。”
宋院长整理了一下定制三件套西装的袖口。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冰冷，带着商人的精明与冷漠。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
笃。笃。笃。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声音不大，却通过走廊空旷的回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VIP-07病房已经满员。这是规矩。”
裴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宋院长。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赵保安站在宋院长身侧，双手抱胸，一脸横肉微微颤抖。
他想笑，想嘲讽这个退伍兵不自量力。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裴战刚才看他的那一瞥，让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想起自己跪在地上，求裴战放过那条狗命的场景。
赵保安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宋院长，这人……”赵保安声音干涩。
“滚开。”
裴战吐出两个字。
简短。命令式。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战场上下达撤退指令。
赵保安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一半步，让宋院长敏锐地捕捉到了下属的软弱。
宋院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起手，用指节重重敲了一下桌面。
“保安部。”
“清理垃圾。”
四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
他们手持电击棍，呈扇形包围了裴战。
动作标准，杀气腾腾。
陈护士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抓着病历夹，指节发白。
她想开口，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她知道，今天只要多说一个字，她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裴战动了。
他没有拔枪。
甚至没有摆出格斗架势。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步，像是一道无形的墙。
四个安保人员同时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们怕死。
而是因为裴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虽然淡得几乎闻不到，却真实存在。
赵保安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出了这种气场。
那是死神的气息。
“退后。”赵保安突然喊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他四名安保人员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宋院长眉头紧锁。
他不喜欢失控的局面。
“赵主管，你在干什么？”
宋院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执行命令。”
赵保安硬着头皮说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他在宋院长面前就彻底失去了价值。
更重要的是，那些神秘人给他的指令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留住裴战。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拖延时间。
裴战似乎看穿了这一切。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部正在缓缓下降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涌了出来。
那不是空调的风。
是外面暴雨带来的寒意。
裴战的视线落在宋院长西装口袋的位置。
那里鼓鼓囊囊的。
里面装着什么？
裴战记得，第一章时，那东西还在沉睡。
第二章，被手指触碰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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