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急诊室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嘶嘶声,和裴战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那沉重、缓慢的回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宋院长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但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侧口袋,那里硬邦邦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你……”宋院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尖锐了几分,试图用音量来填补内心的空洞,“这里是私立医院,不是军营!我不接受任何无礼的威胁!”
裴战停下脚步。
他就站在距离宋院长三米远的地方,雨水顺着他湿透的作战服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宋院长脸上,而是越过对方肩膀,盯着那扇紧闭的电子门。
“开门。”
两个字,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战场上下达的最终指令,不容置疑,不可违抗。
宋院长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嘴角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裴先生,我想你误会了。”宋院长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万宝龙钢笔,指尖轻轻敲击着笔帽,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这扇门是电子锁,需要授权才能开启。这是为了保障VIP病区的隐私和安全,也是医院的规章制度。”
他说着,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好奇,也有隐隐的不屑。他在寻找一种掌控感,一种作为管理者的权威。
“规矩?”裴战终于转过头,看向宋院长。
他的瞳孔很黑,深不见底,像是一口枯井,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宋院长被那道目光刺得心头一跳,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没错,规矩。”宋院长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在这个城市,没有人能凌驾于规则之上。包括你,也包括我。”
就在这时,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两个穿着制服的护工推着一把黑色的轮椅从走廊深处缓缓驶来。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面容枯槁,气息奄奄。而在轮椅后方,站着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赵保安。
赵保安低着头,不敢看裴战,也不敢看宋院长。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宋院长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
“这位是我们院长的亲戚,突发心脏病,正在等待进一步检查。”宋院长指了指轮椅上的老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你看,连这种级别的病人都在排队等候。你觉得,你的战友凭什么优先?”
这是一个陷阱。
他在用另一个生命来压制裴战,试图证明自己的“公平”。
裴战的目光落在轮椅上老人的脸上。
老人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紫。那是急性心衰的前兆,如果不立刻处理,最多十分钟就会死亡。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裴战看到了赵保安的眼神。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赵保安抬起头,视线与裴战短暂交汇。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和迟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和敬畏。
裴战记得这张脸。
五年前,边境线外,枪林弹雨。
那时候赵保安还是个新兵蛋子,因为操作失误导致通讯中断,被敌人包围。是他,裴战,一个人扛着重机枪,拖着一条断腿,把赵保安和其他几个被困的士兵拖回了阵地。
那天晚上,赵保安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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