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科玻璃幕墙上的闷响，混合着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
阮青站在抢救室中央，白大褂下摆还滴着水。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林婉儿苍白的脸。
血压：85/50mmHg。心率：128次/分。血氧饱和度：92%。
数字在跳动，像某种倒计时。
“祁主任。”赵护士长的声音有些发颤，“患者胸腔杂音加重，可能是主动脉夹层破裂的前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抢救室门口，祁正廷原本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僵住了。
他那张写满‘你懂什么’的脸，此刻因为熬夜后的疲惫和被打断的恼怒，泛起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挂在胸前的那把老式双耳听诊器。
金属胸件冰凉，硌着他的指腹。
这是他权威的象征，也是他过去十年完美诊断记录的护身符。
“赵护士长，”祁正廷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的专业判断需要更严谨。急性胃炎伴心绞痛的诊断依据充分，所谓的‘杂音’只是胃肠痉挛引起的牵涉痛。”
他抬起眼皮，眼神轻蔑地扫过阮青。
“实习生，收起你的主观臆测。医疗不是猜谜游戏，是循证医学。”
阮青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波形图。
T波高耸，ST段压低。
这是心肌缺血的典型表现。
但在这些表象之下，还有一种更细微、更致命的信号。
那种信号，只有在他导师死前最后那一刻，才在他脑海中留下过创伤性的印记。
“祁主任，”阮青开口了，声音简短，不带感情色彩，像报读仪器数值，“患者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右侧肢体肌力较左侧减弱0.5级。这不是胃炎。”
祁正廷冷笑一声。
“偏瘫？你是在暗示脑卒中？”
“不，”阮青抬起头，直视祁正廷的眼睛，“是主动脉夹层累及头臂干动脉，导致脑部供血不足。如果现在不进行干预，十分钟后，患者会因大出血死亡。”
空气凝固了。
赵护士长手中的注射器停在半空，针尖微微颤抖。
林父站在角落，眉头紧锁，掏出手机似乎在联系律师。
而林婉儿，躺在病床上，意识已经陷入半昏迷。
她的呼吸变得浅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祁正廷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挑战的愤怒。
承认错误，意味着他过去十年的经验被证伪。
意味着他要面对医疗事故追责。
意味着他那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将沾上洗不掉的污点。
本能压倒了理智。
“胡闹！”祁正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托盘里的器械叮当作响，“准备阿托品！按心绞痛方案处理！”
“祁主任，风险太大……”赵护士长小声劝阻。
“执行命令！”祁正廷吼道。
阮青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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