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废弃数据中心的铁皮屋顶上。
林三站在地下三层入口的锈蚀铁门前。
手里攥着那张刚领到的新工牌。
塑料卡片边缘被雨水泡得发白。
上面印着一行小字：【违规操作记录：已清零】。
进度条停在0%。
但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
代表的是“空”。
就像他脑子里关于父亲的那块区域，也是空的。
为了保住全勤奖，他必须进入这里。
岑经理留下的线索指向这里。
那个被抹除的旧账号，是他过去半年所有异常的源头。
如果不找到真相，他的记忆会继续流失。
直到变成一具只会送餐的空壳。
林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撬棍。
金属杆身冰凉，带着机油味。
他用力插入门锁缝隙。
咔嚓。
锁芯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这里是城市的底层。
所有外卖员被剥离的痛苦、悔恨、恐惧，都堆积在这里。
林三跨过门槛。
脚下的积水倒映着头顶闪烁的红光。
那是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
一共十二个。
呈环形排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盯着他。
他没有停留。
径直走向中央的主控台。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终端机。
屏幕漆黑，像一块墓碑。
林三将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
滴。
绿灯亮起。
权限通过。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后门权限。
代价是刚才在医院门口，系统自动扣除了他关于“第一次骑自行车”的记忆。
现在，他连怎么保持平衡都忘了。
但他不在乎。
屏幕亮了。
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过。
林三调出搜索界面。
输入自己的ID：Lin-3。
回车。
加载进度条缓慢推进。
10%... 50%... 90%...
突然，进度条卡住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检测到非法入侵者。】
【身份验证失败。】
【正在连接安保协议...】
林三的手指僵在半空。
还没等他反应，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三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风衣。
脸上戴着半截呼吸面罩。
露出的下半张脸布满疤痕。
是老鬼。
黑市里的传说。
据说他曾是上一代的外卖员，后来失去了所有记忆，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你不该来这里，林三。”
老鬼的声音很低，却穿透了雨声。
“这里存放的东西，会吃掉你。”
“我要找我的过去。”
林三说。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你的过去早就死了。”
老鬼走近了几步。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
林三注意到，老鬼的影子有些奇怪。
边缘模糊，像是在不断重组。
就像是一团未渲染完成的像素。
“你以为我是谁？”
老鬼停下脚步。
抬起手，拍了拍胸口。
发出空洞的回响。
“看看我，林三。看看我的身体。”
林三眯起眼。
仔细观察。
老鬼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流光。
那不是血液。
是数据流。
“我是平台早期AI的测试原型。”
老鬼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那时候，我们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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