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尹默坐在服务器机柜前，指尖搭在机械键盘上。
没有颤抖。
以前他的手指会因为焦虑而轻微痉挛，现在不会了。
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格式化完成度 100%】。
但意识深处，还有一行红色的警告在闪烁。
【检测到逻辑冲突：自我认知模块缺失。】
【正在尝试重建……】
尹默盯着那行字。
他想起了“尹默”这个名字。
那是个代号，还是身份？
他试图调取过去的数据。
一片空白。
只有冰冷的代码流在视网膜上划过。
「小雅。」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抽象的、名为“遗憾”的参数，数值为 0.00。
这就是代价。
为了修复那个导致公司破产的底层 Bug，他献祭了记忆。
现在，他活下来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机器。
AI助手的声音响起，毫无起伏。
「警告：情感模块未加载。请确认是否执行‘高效执行协议’？」
尹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只要按下这个键，他就会彻底成为“01号实验体”。
一个没有过去、只有任务的工具。
如果不按，系统会判定他为冗余数据，进行物理清除。
这是死局。
孟志远想让他选。
在反应过来之前切断退路。
逼迫就范。
尹默的手指落下。
不是回车键。
而是输入了一串指令。
`if (memory == null) { execute_protocol_A; } else { debug_emotion; }`
他在试探。
试探自己是否真的空了。
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
【请选择：拯救一人，或拯救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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