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3:59。
全服公告栏炸开一行血红色的字：‘检测到核心Bug，修复者将获得奖励：童年记忆删除服务。’
贺远从虚拟空间的坠落感中醒来时，现实世界的老旧公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烧焦的电路板气息。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太阳穴处的神经接口还在隐隐作痛，那里原本挂着‘童年记忆包#704’的位置，现在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就像硬盘被低级格式化后留下的扇区，粗糙、平整，没有任何数据残留。
但那种空虚感是真实的。
它像一块冰，塞进了他的胸腔，随着呼吸冷却着血液。
“这就是代价。”
贺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虚空。
在视网膜的UI界面上，一行绿色的代码正在疯狂滚动：【权限已升级：管理员级（临时）】。
为了换取这个能让他逆转封禁命运的权限，他交出了母亲最后一次拥抱他的触感。
那是一种温热的、带着奶香气的包裹感。
现在，只剩下冰冷的逻辑判断。
他知道姜守就在附近。
或者说，系统的审计程序已经锁定了他的物理坐标。
玻璃破碎声……
贺远转过头，看向卧室角落的那面落地镜。
镜子完好无损。
没有裂痕。
但他记得那个声音。
清脆，刺耳，像是某种连接被强行切断的信号音。
如果接收端就在身边，那么那个声音来自哪里？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只碎裂的玻璃杯。
那是他今晚喝水用的杯子。
杯底还残留着半口凉透的水渍。
裂纹呈放射状扩散，中心点正是他放置杯子的位置。
没有人碰过它。
它是自己碎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某种高频声波震碎的。
贺远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那道裂纹。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静电刺痛。
这是‘永恒之境’与现实世界重叠时的物理干涉现象。
系统正在通过他的神经接口，向现实发送指令。
而这条指令，导致了玻璃的共振粉碎。
“你在看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皮层。
贺远没有回头。
他在视网膜上拉出一个调试窗口，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sudo kill -9 [PID_8975]`。
试图屏蔽掉姜守的精神监听。
但失败了。
防火墙显示：【拒绝访问。权限等级：最高审计员】。
姜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机械般的嘲讽：
“你以为删掉那段记忆，就能摆脱因果律吗？贺远。Bug不会因为数据的消失而停止运行，它只会潜伏得更深。”
贺远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我只是想修好它。”
“用最快的方式。”
“至于因果……”
他转过身，直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能透过空气看到姜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是哲学家该操心的事。我只关心算力。”
就在这时，视网膜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高危叛乱行为】
【判定依据：非法调用底层代码，试图绕过审计协议】
【执行措施：冻结所有资产与社交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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