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地下三层的穹顶炸开。
不是天上的雷。
是初代服务器过载发出的低频轰鸣。
像一头被困在钢铁笼子里的巨兽，正在用头撞击墙壁。
秦默跪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
他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只有那股灼烧感，顺着脊椎一路烧进大脑皮层。
屏幕上，红色的进度条卡在99%。
那个该死的提示框还在闪烁：
【请提供最终密钥以完成上传。】
程主任站在门口。
他手里握着一把重型脉冲步枪。
枪口指着秦默的后脑勺。
「停下。」
程主任的声音很稳。
比暴雨夜的风还要冷。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秦默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瞳孔里倒映着那行红字。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我在给这座城市，上一课。」
程主任扣动了扳机。
但没有子弹射出。
因为机房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开。
火焰涌了进来。
外面的人疯了。
那些接收到了碎片数据的市民。
他们的大脑无法处理突如其来的痛苦回忆。
有人尖叫。
有人砸碎玻璃。
有人点燃了手中的易燃物。
燃烧瓶飞进了机房。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火舌舔舐着秦默的裤脚。
疼吗？
疼。
但比起心脏被撕裂的感觉，这点痛算什么。
秦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纸。
那张黄色的告示。
它已经面目全非。
第一章时，它贴在垃圾桶盖上，边缘卷曲，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第二章时，秦默把它撕下来，揉成团，塞进口袋，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第三章时，程主任穿着笔挺的黑制服，皮鞋底碾过它，留下了污渍和傲慢。
第四章时，秦默用透明胶带把它粘在监控摄像头上，试图遮挡那双冰冷的眼睛。
第五章时，鲜血浸透了它，贴在秦默胸口，那是信物，也是诅咒。
第六章时，它被扔进焚化炉，火焰吞噬前的一瞬，秦默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灰烬般的温度。
而现在。
第七章。
它躺在秦默满是血污的手心里。
焦黑，破碎。
只剩下几个字还清晰可见：
严禁丢弃记忆。
秦默看着这几个字。
突然笑了。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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