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警灯在雨幕中切割出破碎的光斑。
老陈坐在后座，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并不存在的档案。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牛仔裤布料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频率：每分钟六十二次。
这是他在极度紧张下维持大脑皮层清醒的唯一方式。
脑海深处，那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电流般的刺痛感。
【警告：第7号记忆槽已清空。】
【当前可用情绪模块：恐惧（剩余15%）、顺从（剩余80%）。】
【缺失模块：人性锚点、道德羞耻感。】
【提示：人格完整性下降至42%。建议立即执行“替罪羊”协议以填补逻辑漏洞。】
老陈没有抬头。
他看着对面警察记录的本子，墨水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迹。
“陈建国。”
警察敲了敲桌子，声音透过雨衣的闷响传进来，“你刚才说，你是西街李某的儿子？”
老陈抬起头。
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是的，警官。”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我……我不太记得我爸长什么样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这是一个典型的被遗弃者的肢体语言。
警察皱了皱眉，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
就在这时，车窗外的雨声中，夹杂了一丝异样的摩擦声。
沙沙。
像是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
老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余光瞥见警车左侧的阴影里，有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试图靠近。
那是阿秀。
那个拾荒者。
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阮平的人发现了她。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保安从巷口窜出，像两条嗅到血腥味的野狗。
他们扑向阿秀，动作粗暴且熟练。
阿秀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暴雨夜的沉闷。
“别抢！那是我的！是我的！”
她死死护住手中的物体，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泥泞中挣扎。
老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那是什么。
录音笔。
阮平在埋尸时掉落的证据。
也是阿秀唯一的救命稻草，或者说，是她的催命符。
如果警方介入，阿秀可能会成为新的目击证人。
但这意味着变量增加。
变量意味着不可控。
不可控意味着死亡概率上升37%。
老陈的大脑飞速运转。
数字在他眼前跳动。
【方案A：保持沉默。风险：阿秀被灭口，录音笔销毁。老陈身份暴露概率：65%。】
【方案B：呼救。风险：引起警方注意，追问细节。老陈身份暴露概率：80%。】
【方案C：引导视线。利用现有资源制造混乱。】
老陈选择了C。
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折叠椅。
椅子倒地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放开她！”
老陈吼道。
这不是出于正义。
这是出于计算。
他要让警方看到一场“抢劫”，而不是“谋杀”。
抢劫是治安案件。
谋杀是刑事案件。
前者只需要笔录。
后者需要立案调查。
而在暴雨夜，立案调查的成本太高。
警察愣了一下，随即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干什么的！”
阮平的车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车旁，昂贵的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眼神阴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他认出了老陈。
或者说，他认出了那种过于完美的伪装。
阮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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