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7区街头，积水没过脚踝。
酸雨混合着铁锈味，钻进鼻腔。
崔明靠在废弃的通风井旁。
左手已经完全透明。
骨骼清晰可见。
数据流在血管里奔涌，像烧红的铁丝。
倒计时：02:58。
《第7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生效。
所有生物性遗留物必须在接触空气后三分钟内完成热解。
陈伯年的尸体就在五米外。
那本黑色皮革日记，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内袋里。
温热。
沉重。
像一块烙铁。
“你迟到了。”
一个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
平稳。
冷漠。
夏守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雨衣笔挺。
没有一滴雨水沾上他的肩头。
他手里拿着那个闪着红光的便携式记忆扫描仪。
红光扫过崔明的脸。
扫描进度：98%。
“夏监察官。”
崔明开口。
声音沙哑。
他没有动。
左手还在消散。
如果现在反抗，只会加速死亡。
“根据条例，”夏守正走近。
靴子踩在水洼里。
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的搭档陈伯年，因携带违规记忆残留，已被执行净化程序。你是唯一目击者。”
夏守正停下脚步。
距离崔明两米。
扫描仪的红光锁定崔明的右眼。
“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
“销毁日记。或者，被销毁。”
崔明低头。
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指。
指尖开始变成蓝色的代码碎片。
“日记在哪？”
夏守正问。
“在你心里。”
崔明回答。
简短。
务实。
夏守正的眼神冷了一度。
手术刀般的目光剖开崔明的伪装。
“别耍花样。”
“那份日记里记录的不是普通记忆。”
崔明抬起仅剩半截的右手。
指向远处的高塔。
城市核心AI的主控中心。
“是漏洞。”
“也是钥匙。”
夏守正沉默。
雨声变大。
掩盖了远处的警报声。
但他知道崔明说的是真话。
因为扫描仪上的红色警告灯突然变成了黄色。
异常数据流正在从崔明的体内溢出。
不是病毒。
是一份文件。
《人类灭绝许可》。
签署日期：2045年之前。
署名栏空白。
但印章清晰。
新沪市最高议会。
这份文件，刚才就藏在倒影的核心代码里。
崔明把它带出来了。
用左手的存在作为交换。
“你想广播它？”
夏守正问。
语气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崔明点头。
“全城直播。”
“让所有人看看，谁在维持秩序。”
“谁在制造垃圾。”
夏守正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收起扫描仪。
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
黑色的金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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