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破损的遮雨棚滴落。
砸在生锈的铁皮上。
声音沉闷。
像心跳漏了一拍。
崔明站在第7区中心广场的废墟边缘。
雨水冲刷着他黑色的防水夹克。
内袋里那张写着“谢谢”的纸条已经湿透。
墨迹晕开。
变成一团模糊的黑斑。
他摸不出字迹。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硬的。
纸的边缘割手。
这是唯一的实体证据。
证明陈伯年死前塞进来的不是幻觉。
也不是格式化后的残留数据。
而是真实的、有重量的东西。
周围很安静。
只有远处治安无人机的旋翼声。
嗡嗡作响。
频率稳定。
每秒十二转。
这是夏守正留下的信号。
他在等。
等崔明做出选择。
或者，等系统完成最后的清理程序。
崔明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植入式终端的时间。
23:14:02。
距离《第7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规定的“三分钟热解窗口期”结束，还有四分钟。
这一分钟，是他从死亡边缘抢回来的喘息时间。
也是他唯一能利用的规则漏洞。
第42条规定：所有生物性遗留物必须在接触空气后三分钟内完成热解。
之前的六章里，这个倒计时一直在逼近。
第一章，日记本刚入手，倒计时开始。
第二章，焚烧炉预热，倒计时过半。
第三章，指令下达，归零前一刻。
第四章，代码修改，暂停。
第五章，警报重启，加速。
第六章，灰烬落地，倒计时结束。
现在，倒计时结束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惩罚停止。
因为夏守正启动了‘静默协议’。
广场上的监控探头全部转向天空。
切断了一切外部数据传输。
这意味着，这里的任何违规操作，都不会被实时记录。
但也意味着，这里成了法外之地。
除了物理清除。
三架黑色无人机从阴影中滑出。
悬停在崔明头顶十米处。
红外扫描光束交织成网。
锁定他的神经接口。
目标明确。
强行剥离芯片。
无论死活。
崔明没有动。
他在计算。
芯片与大脑的融合度是98.5%。
强行剥离会导致脑干损伤。
概率100%。
但他不需要活着的自己。
他需要的是数据。
关于夏守正妻子死因的数据。
那串代码藏在陈伯年的日记里。
也藏在他自己的潜意识深处。
那是他用部分记忆换来的真相。
现在，他要把这份真相，种进夏守正的脑子里。
作为谈判筹码。
或者说，作为同归于尽的武器。
“崔明。”
夏守正的声音从广播系统中传来。
经过电流处理，显得冰冷且失真。
“根据静默协议第3款，你已被列为高危污染源。”
“请立即解除神经链接，接受净化。”
语气平淡。
像在宣读一份普通的垃圾清运单。
崔明抬起头。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广场中央的喷泉池边。
夏守正站在那里。
黑雨衣滴水。
手里拿着那个闪着红光的扫描仪。
他没有举枪。
因为枪管太慢。
无人机才是最快的处决者。
“条例第42条。”
崔明开口。
声音沙哑。
简短。
“生效了吗？”
“生效了。”
夏守正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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