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金属地板上。
温良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指尖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屏幕上的光标还在跳动，一下，两下，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
林婉的那条私信还停留在界面中央：「别签，我是真的，快跑，他们要抽取的是你的‘存在’本身。」
“存在”？
温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送过三万份外卖，接过无数顾客的差评，也曾在深夜里紧紧攥着女儿的语音记录，直到掌心出汗。
如果连“存在”都被抹去，他还是谁？
是那个为了十万信用点出卖初恋记忆的父亲？
还是现在这个即将被彻底格式化的空壳？
走廊尽头的单向玻璃后，关叔的身影模糊不清。
但他把玩铜币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叮当。
清脆，冷漠，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优雅节奏。
「时间不多了，温先生。」
关叔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经过电子合成，显得毫无波澜。
「小雅的神经系统崩溃倒计时还有十二分钟。签署协议，或者看着她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植物人尸体。」
温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女儿小雅苍白的脸。
那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锚点。
也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他想起阿杰在门外绝望的喊叫：「你卖了之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阿杰错了。
不是什么都不剩。
是只剩下了交易。
但这一次，不一样。
温良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映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条款。
他不签了。
既然遗忘换不来生存，那就用毁灭来换取生机。
他抬起手，没有按向确认键，而是狠狠砸向了旁边的紧急物理切断阀。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走廊的死寂。
警报灯瞬间亮起，红光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血色。
「你在做什么？」
关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温良没有回答。
他转身冲向走廊深处的服务器机房。
那里连接着整个黑市诊所的记忆提取中枢。
也是控制小雅生命维持系统的核心。
只要破坏那里的冷却系统，就能强制中断当前的神经链接程序。
虽然代价可能是不可逆的数据丢失。
但他别无选择。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清道夫」程序启动了。
温良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钩，在他的脑沟回里疯狂搅动。
视野开始重影。
墙壁上的红色警报灯分裂成无数个光斑。
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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