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曹默站在公寓客厅的角落，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红色的警告框还在闪烁：【订单超时3秒】。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浮现：【正在扣除记忆资产以抵扣违约金】。
没有弹窗确认，没有申诉入口。
平台规则的执行效率，高得令人窒息。
曹默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
那是“第0号记忆罐”被抽取时的生理反应。
这一章，它从第三章的“失去情感色彩”，正式滑向了第四章的“黑白画面”。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关于母亲的温暖，但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灰白色的虚无。
就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人物还在，笑容还在，却再也读不出温度。
“这就是代价。”
萧主管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记录员平板，眼神冷漠如冰。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他身后规律地闪烁，像是在计数某种不可见的损失。
曹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攥紧了车钥匙。
为了保住这单外卖不被判违约，为了拿回那笔能还清债务的佣金，他必须接受这次扣款。
这是最后一份能让他喘息的订单。
一旦失败，他将永久剥夺接单资格，彻底沦为这座城市的垃圾。
“林先生已经签收。”
萧主管抬起下巴，示意客厅中央那个佝偻的身影。
林先生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已经凉透的汤面。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曹默，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曹默深吸一口气，走向林先生。
他需要完成最后的交接仪式，才能触发系统的结算奖励。
然而，当他靠近时，林先生突然猛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诡异的警惕。
“你是谁？”
林先生的声音沙哑，带着迟疑。
曹默愣了一下。
按照流程，雇主只需确认物品送达，签字即可。
但林先生的手紧紧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我是骑手，您的餐到了。”
曹默低声说道，语气顺从而疲惫。
他习惯性地低下头，避免与对方产生直接的视线接触。
这是一种生存本能。
在底层街区，直视权威或失控者，往往意味着危险。
但林先生没有理会他的解释。
他突然站起身，动作僵硬却迅猛。
一把餐刀被他握在手中，刀刃反射着窗外霓虹灯的冷光。
“别过来！”
林先生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你是来抢记忆的？还是系统派来的清理者？”
曹默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反应。
普通的失忆症患者，通常表现为茫然或悲伤，而非攻击性。
“我只是送餐。”
曹默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出防御姿态。
他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焦虑。
如果冲突升级，订单状态将变为“异常”，违约金将翻倍。
这意味着，他不仅要失去这段黑白记忆，还要透支下一周的信用额度。
“撒谎！”
林先生挥舞着餐刀，一步步逼近。
他的眼神涣散，却又聚焦在曹默手中的手机上。
那里显示着平台的标志，也象征着对他记忆的掠夺权。
曹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意识到，林先生并非普通的失忆者。
那种本能的警惕，那种对“记忆贩子”的敌意，不像是一个普通住户该有的反应。
除非……
除非他也曾身处那个体系之中。
或者，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就在这时，曹默口袋里的干扰器震动了一下。
这是小雅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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