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
雨下得更大了。
新沪市下城区的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后巷的每一寸缝隙。
石默靠在生锈的铁皮墙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顺着他的制服滴落。
但他顾不上痛。
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食指上。
那里沾着刚才从墙上刮下来的一点点黑色粘液。
此刻，那团粘稠的物质正在疯狂蠕动。
它不像普通的化学残留物那样静止或挥发。
它在呼吸。
石默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他试图甩掉手上的东西，手腕用力一抖。
粘液没有脱落，反而顺着指纹的纹路，像有生命的触手一样，死死吸附在他的皮肤上，甚至开始向指尖蔓延。
一种冰冷的刺痛感钻入神经。
“该死。”
石默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抬起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高频振动匕首。
刀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切开空气。
他毫不犹豫地用刀背狠狠刮过右手食指。
嗤——
火星四溅。
黑色的粘液被削去一层，露出下面苍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
但就在粘液剥离的瞬间，石默脑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
女人的哭声。
消毒水的味道。
一只冰冷的手抚摸他的额头。
那是……母亲的记忆？
石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这不仅仅是污渍。
这是活的记忆载体。
那些被管理局定义为“垃圾”、被清洗、被回收的记忆碎片，竟然以这种扭曲的形式存在着。
而裴肃留下的诱导性指令，就像是一个钩子，勾出了这些潜伏在系统底层的“污秽”。
石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离开这里。
只要找到老鬼，或者找到林小雅，就能解开这个诅咒。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出口的方向。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条通往地下管网的安全通道。
但现在，那里站着三个黑影。
是安保机器人。
型号是M-7型“清道夫”。
它们全身覆盖着哑光黑的装甲，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在雨幕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它们没有开枪，也没有冲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下垂，却封锁了所有退路。
石默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巡逻队。
这是裴肃派来的清理小组。
他在测试新型记忆过滤器的稳定性，故意留下陷阱，就是为了引出这些“故障代码”。
而现在，故障代码已经暴露。
石默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观察着机器人的站位。
呈三角分布，彼此之间有交叉火力网。
硬闯，必死无疑。
哪怕他已经部分机械化，这点算力也不足以对抗三台军用级机器人的同时锁定。
他需要时间。
或者，一个漏洞。
石默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垃圾桶、废弃的电缆、湿滑的地面、还有那块散发着微弱黑光的规则牌。
规则牌旁，那行手写的小字「请回收记忆」，此刻正渗出更多的黑色粘液。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