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新沪市的老城区像一头在泥沼中挣扎的巨兽。
邵明靠在巷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下,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工装裤管滴落,汇入脚边浑浊的水洼。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袖口处塞着一块硬质的塑料板——那是刚才从垃圾桶上揭下来的“禁止丢弃记忆告示牌”。
这块牌子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有些卷曲,原本鲜红的警示语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有些斑驳。但在邵明的感知里,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工业制品。
自从按下确认键,那段关于林婉失望的记忆被系统强行剥离后,邵明的世界变得异常安静。那种安静不是平和,而是一种空洞的回响。就像心脏被挖去了一块,风穿过肋骨时发出的呜咽。
但他手里这块告示牌,却是热的。
邵明微微眯起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巷子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像是某种大型捕食者逼近前的低吼。午夜还有八分钟。距离新一轮的大规模清洗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一个公共设施的维护终端,能够识别并锁定私人情感记忆?
按照《记忆管理法》的规定,所有未登记的情感波动都必须在午夜前通过神经抑制剂或强制格式化来清除。公共基础设施严禁接入任何个人生物信号,违者视为一级恐怖主义行为。
但刚才,告示牌接入了。
邵明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味道涌入肺叶。他缓缓松开右手,将藏在袖口的告示牌取出,摊开在掌心。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雨幕,勉强照亮了那块黑色的塑料板。
背面没有任何电路板,也没有芯片插槽,只有一层极薄的、类似生物膜的透明物质覆盖在底层。此刻,那层物质正在微微搏动,仿佛拥有生命。
邵明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背面的中心。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塑料的坚硬,而是类似人体皮肤的温润。紧接着,一点微弱的蓝光从那层薄膜深处渗出,沿着掌纹蔓延,瞬间点亮了他整个手掌。
那不是LED灯的冷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有体温感的辉光。
“……锚点已建立。”
邵明低声念出了照片背后浮现的那行字。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他迅速收回手,将告示牌重新塞回袖口内侧,紧贴着小臂的皮肤。那股温热感透过衣物渗入肌肉,让他原本因寒冷而颤抖的身体稍微稳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踩碎了雨夜的寂静。
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精准得令人窒息,每一步的距离都经过精确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这是记忆回收局执法者的标准步态——为了在混乱环境中保持绝对的秩序与威慑。
邵明没有回头。他垂下眼帘,假装在整理被雨水打湿的衣领,身体却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施压停在了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黑色的制服滴水不沾,白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施压手里拿着那个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