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地下档案室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声音掩盖了一切，除了那行在唐默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代码：【违规确认。回收车牌照 XH-902 状态：即刻销毁倒计时 03:59】。
唐默靠在冰冷的操作台边，脊椎接口处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裴执事记忆植入留下的烙印，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他的神经末梢。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沟回里炸开。
「……别信他……格式化就是死路……」
唐默咬紧牙关，手指悬停在主控键盘上方。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野中不再是昏暗的地下室，而是无数条流动的数据光带。
这是融合裴执事记忆后的代价，也是馈赠。
他能看见城市主脑的逻辑漏洞，就像能看见伤口上的脓疮。
「唐默，放下手。」
裴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而是换了一身灰色的防护服，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电脑。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像扫描仪一样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某种近乎狂热的渴望。
「根据《记忆净化条例》第零条，任何试图干扰主脑核心算法的行为，视为反人类罪。」
裴执事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默的心跳上。
唐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那个鲜红的按钮上。
只要按下去，全局格式化启动。
所有被强制遗忘的记忆，所有被系统判定为“不稳定”的情感残留，都将彻底抹除。
新沪市将重新变得纯净、高效、无痛。
「你以为你在拯救他们？」裴执事停在三米外，举起平板，屏幕上映出他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你只是在摧毁维持这座城市的唯一支柱。」
唐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血水，流进衣领。
「支柱？」唐默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用谎言堆砌的支柱？」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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