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严冬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右臂的骨折处再次传来钻心的剧痛。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神经末梢疯狂扎进骨髓。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准确地数清了走廊尽头的那盏故障霓虹灯闪烁的频率：每秒三次。
这是身体在发出警报。
疼痛指数正在上升，如果不立刻处理，他的肌肉会因为痉挛而无法完成今晚的副本任务。
一旦任务失败，信用分归零。
在这个城市，信用分归零意味着被系统“格式化”，彻底失去生存资格。
严冬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金属办公桌，和坐在桌后的夏老板。
夏老板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洁白无瑕。
但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拿着一块柔软的丝绸，缓慢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
听到脚步声，夏老板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严先生，欢迎回来。”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一位久违的老友。
严冬没有说话。
他走到柜台前，将那只还在颤抖的右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掌心下是一张冰冷的交易单。
“我要补偿。”严冬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刚才的战斗，我的记忆额度被扣除了3小时。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吐出了黑色碎片。这说明系统出现了错误，我需要修复受损的记忆区，或者至少，赔偿我丢失的时间。”
夏老板终于擦完了眼镜。
他将眼镜戴上，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镜片，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错误？”
夏老板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严冬的心跳上。
“严先生，您似乎误解了某些规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子平板，滑到严冬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红色的数字。
【当前明日记忆额度：-5小时】
【状态：高危违约】
严冬瞳孔猛地收缩。
刚才不是-4小时吗？
怎么变成了-5小时？
“你篡改了我的数据！”严冬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我没有篡改，我只是如实记录。”夏老板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您刚才试图用谎言对冲系统的扣除。您在心里默念‘这只是幻觉’，试图欺骗自己的大脑忽略副作用。”
夏老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但在我们的系统里，意识层面的抗拒，会被判定为‘欺诈性借贷’。根据《记忆典当行章程》第7条，欺诈行为将触发双倍惩罚。”
严冬浑身冰冷。
他确实这么想了。
在那一刻，面对剧烈的疼痛和记忆的流失，他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存在。
这个念头，成了致命的把柄。
“所以，我现在欠的是5小时？”严冬问，声音冷硬如铁。
“不完全是。”
夏老板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严冬身边。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掩盖了地下室原本的霉味。
“因为您的身体出现了排斥反应，那些黑色碎片不仅仅是毒素，它们是未完成的记忆残渣。如果不清除，它们会腐蚀您的神经中枢。”
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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