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舱的液压门发出沉重的闭合声，将外界的雨声彻底隔绝。
裴寂躺在冰冷的金属躺椅上，后颈接入了一根粗大的神经探针。
探针刺入皮肤的瞬间，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是V7协议启动的信号。
视网膜投影上，鲜红的数字再次跳动：
【当前资产估值：-500,000元】
【待删除项目：关于林婉的所有记忆（含潜意识关联）】
【交易确认率：98.7%】
中间那个闪烁的“确认交易”按钮，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邵衡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温和，礼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精确。
“裴先生，你的心率在上升。”
“根据V7协议的算法，情绪波动会导致记忆碎片粘连，增加剥离难度。”
“我建议你，深呼吸。”
裴寂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的界面，落在右侧的一行小字上。
那里显示着妹妹的手术费余额：49,200元。
还差十万。
只要按下那个按钮，这笔钱就会到账。
而代价，是林婉。
“你在犹豫。”
邵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是人性的弱点。但在我的系统里，这叫‘冗余数据’。”
“你知道为什么之前的员工都崩溃了吗？”
“因为他们试图保留痛苦。”
“痛苦是低效的。它消耗多巴胺，占用神经突触，却无法产生任何经济价值。”
“只有遗忘，才是最高级的净化。”
裴寂的手指悬停在半空。
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陈默那张惊恐的脸，想起了自己为了隐藏记忆而烧毁的多巴胺受体。
现在的他，已经感受不到快乐了。
但他依然能感受到恐惧。
这种恐惧，源于对未知的本能抗拒。
“邵衡，”裴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如果我把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删了，那我救她，是为了什么？”
“为了生存。”
邵衡回答得毫不犹豫。
“生存不需要意义，只需要延续。”
“当你不再记得爱过谁，你就不会再因为失去而痛苦。”
“你会变成一具完美的容器，装满金钱，装满权力，唯独装不下你自己。”
“这才是交易的终极形态。”
裴寂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一段代码正在疯狂运行。
他在计算。
如果删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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