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鞭子一样抽在江城的高架上。
陆尘把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大脑深处那个被挖空的位置，正源源不断地渗出一种名为“空虚”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胃里少了一块肉，风一吹，就漏气。
他靠在桥墩阴影里，手指颤抖着划开手机屏幕。
暗网APP的界面泛着幽蓝的光。
【第09号童年记忆扇区：已提取。】
【剩余价值评估：0.00%】
【警告：认知模块出现严重断层，建议立即进行数据填充。】
陆尘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没有价值？
那是他唯一的过去。
哪怕只是一堆模糊的碎片，也是他作为“人”的证明。
现在，证明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市中心那套公寓的永久产权合同——一张电子凭证，静静地躺在他的资产栏里。
为了这张纸，他卖掉了“家”。
“这就是代价。”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系统提示。
是一个加密频道的接入请求。
来源标识：K。
陆尘瞳孔微缩。
阿K。
那个在黑市里倒卖黑客技术的疯子。
他犹豫了零点五秒，按下了接听键。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电流声，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别动！保持当前位置！」
阿K的声音语速极快，像是怕被人截获信号。
「我检测到你的神经接口有异常波动。邹老板那个老狐狸动了手脚。」
「他在你的记忆提取过程中，植入了追踪代码。」
陆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追踪代码？
这意味着，无论他去哪里，邹老板都能通过那个被掏空的记忆扇区，定位到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
甚至……监控他的思维活动。
「我要去滨江路44号。」
陆尘简短地说。
「那里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闭嘴！」
阿K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焦急。
「你去了就是送死。邹老板根本不在乎你知不知道真相，他在乎的是‘样本’的状态。」
「样本？」
陆尘眯起眼睛。
「对，你是‘永生计划’的第09号样本。那些休眠舱里的孩子，都是和你一样的容器。」
阿K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陆尘脑海中那片黑暗的迷雾。
容器。
原来自己不是人。
只是一个用来装载记忆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