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滴落。
砸在戴三的后颈上。
冰凉。
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生锈的铁皮里。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
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神经末梢在尖叫，但大脑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
【00:45】
避难所的气密门就在前方五米。
红灯闪烁的频率变快了。
那是生物锁即将进入最终锁定状态的信号。
一旦锁定，除了最高权限者，任何生物靠近都会触发高压电网。
戴三喘着粗气。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垃圾混合的味道。
这是黑市特有的气味。
也是绝望的味道。
他不想停。
身后是死路。
前面是地狱。
但他必须过去。
小雅在里面。
那个穿着脏兮兮白裙子的小女孩。
那个抱着破布娃娃，听着哭声却不开门的女孩。
戴三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门。
系统说，她是“陌生人”。
因为他的信任值，跌破了阈值。
因为魏掌柜拿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现在，他只剩下一具快要崩溃的肉体，和一把还没到手的钥匙。
不，还没有钥匙。
只有承诺。
以及，即将被强制执行的“自我否定”。
戴三撑起身体。
膝盖跪在积水中。
浑浊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扭曲的脸。
疲惫。
沧桑。
还有一丝野兽般的凶狠。
他伸出右手，摸向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块旧怀表。
冰凉的金属外壳。
里面没有指针。
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灿烂。
那是他仅剩的、关于“爱”的证明。
但现在，这张照片正在消失。
不是物理上的消失。
是记忆层面的剥离。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一点点擦掉画纸上的铅笔画。
先擦掉颜色。
再擦掉轮廓。
最后，连纸张本身都变得空白。
【00:30】
距离气密门还有三米。
戴三开始爬行。
动作僵硬。
像是提线木偶。
肌肉记忆还在。
小时候，他也这样爬过。
为了躲避父亲的殴打。
为了在那间漏风的地下室里，寻找一丝温暖。
那时候，母亲会把他抱起来。
她的怀抱很暖。
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
戴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白色的泡沫。
温暖的触感。
然后，画面突然卡顿。
像是一张受损的光盘。
滋滋作响。
接着，画面碎裂。
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戴三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不能想。
想了就会痛。
痛了就会停。
停了，小雅就死了。
【00:15】
两米。
气密门的电子锁发出尖锐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特征。】
【警告：信任评级不足。】
【警告：启动防御机制。】
红色的激光网从门框两侧射出。
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空气中的水分被电离，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戴三停在激光网前。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刺痛了眼睛。
他抬起头。
透过雨幕，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是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小雅就在那里。
也许正贴在门上。
也许正看着监控屏幕。
也许，根本不在乎门外是谁。
戴三苦笑了一声。
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血渗了出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