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警告框像某种寄生生物,死死咬住夏默的视野边缘。
【核心数据块:童年记忆碎片·编号042】
【当前状态:视觉缺失/结构不稳定】
【剩余完整度:12%】
【威胁等级:高危(逻辑污染中)】
田管理员站在隔离室中央,白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记录板。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夏默的心跳做倒计时。
“你的代码还在后台运行,夏默。”田管理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过期的说明书,“情感模块的溢出导致服务器负载异常。你所谓的‘保留’,正在成为系统的毒瘤。”
夏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神经接口的探针还插在颈后,传来阵阵钝痛。他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重构那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母亲。
但他看不清她的脸。
只剩下一个被雾气笼罩的轮廓,和手中紧握的一个物体。
那个物体是什么?
夏默强迫自己睁开眼,看向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作为程序员,他习惯用逻辑去解构一切,包括痛苦。
“田管理员,”夏默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根据《员工生存协议》第7条,若记忆残留不影响系统稳定性,可申请‘静默处理’而非‘彻底粉碎’。”
“静默处理需要消耗额外算力进行隔离封装。”田管理员停下手中的笔,眼神如扫描仪般扫过夏默苍白的脸,“而你现在的权限等级是C级。你没有足够的积分购买隔离服务。”
夏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积分。
在这个地下数据中心,积分就是命。每一分都对应着恒温恒湿的生存环境、合成营养液的质量,以及不被强制格式化的权利。
他为了保住那段记忆,已经透支了未来三个月的积分额度。现在,系统给出的最后通牒很简单:要么交出完整的记忆核心,换取当下的生存许可;要么被判定为冗余代码,彻底抹杀。
“我申请……执行粉碎程序。”夏默说。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荒谬。
他在用理性的逻辑,说服自己杀死感性。
田管理员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冷漠。“确认吗?一旦执行,‘童年记忆碎片·编号042’的核心数据将不可逆地转化为灰度噪点。你将失去关于该事件的所有听觉与触觉反馈,仅保留视觉残影的几何结构。”
“确认。”夏默回答得很快。
他必须快。
因为在那片模糊的黑暗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个母亲手中紧握的物体,似乎发出了微弱的震动。
那种震动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的胃部一阵痉挛。
【指令已接收。】
【开始执行粉碎程序。】
【目标:童年记忆碎片·编号042 核心数据块。】
【预计耗时:60秒。】
随着田管理员按下记录板上的确认键,夏默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那些原本清晰的数据线条变成了混乱的色块,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油画。他感到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人拿着凿子,正在一点点敲碎他的颅骨。
不,不是颅骨。
是记忆。
他看见那个昏暗的房间,窗外的雨声变得巨大而嘈杂。
*滴答。滴答。*
雨水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摩斯密码。
母亲的身影依然模糊,但她手中的物体却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小小的、方形的金属盒子。表面布满了划痕,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
夏默想要看清上面的纹路,想要知道那是什么。
是收音机?还是录音笔?
在2084年,这种老式电子设备早已绝迹。
【粉碎进度:30%...】
剧痛加剧。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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