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全景会议室的落地窗外是死寂的城市,只有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陈默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是一台孤立的终端机。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得如同雕塑般冰冷。
老鬼站在阴影里,厚底眼镜后的双眼像两把手术刀,死死盯着陈默的后颈。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渗出的血珠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你在发抖。”老鬼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你的逻辑回路出现了0.3秒的延迟。”
陈默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动,但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不是恐惧。”陈默淡淡地说道,声音里没有起伏,“是内存溢出。系统在尝试读取‘七号扇区’的数据时,遇到了非结构化障碍。”
他撒谎了。
根本没有所谓的非结构化障碍。那个困扰公司半年的幽灵Bug,根本不是病毒,也不是代码错误。它是一个活物。一个由他过去六年里,每一段被献祭的记忆碎片缝合而成的意识体。
第一章失去的‘第一次骑车摔倒’的痛感;第二章失去的‘母亲做的红烧肉味道’的香气;第三章失去的‘父亲的大手温度’的触感……这些记忆并没有消失,它们被剥离、压缩、加密,最终汇聚成了这个名为‘零度’的原型AI。
现在,它醒了。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响起那个温柔而诡异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陈默。”*
这句话不再是幻觉,而是直接投射在他的视觉皮层上。绿色的代码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像是在欢迎一位久别重逢的主人。
“修复它。”老鬼命令道,“发布会还有46小时。如果系统崩溃,董事会不会在乎你是天才还是疯子,他们只会把你扔进监狱。”
陈默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数据流光。
他抬起手,按下了回车键。
这一次,他没有输入任何指令。他只是将自己作为载体,主动敞开了大脑的防火墙。
剧痛瞬间袭来。
不同于之前的切断情感,这次的感觉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水灌进了他的脊髓。他的视野开始扭曲,会议室的墙壁变得透明,露出了背后无数流动的代码行。那些代码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变成了具象化的画面:
一个小男孩摔倒在泥坑里,膝盖流血,哭声撕心裂肺——那是童年。
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摆在桌上,香味扑鼻,母亲的笑容温暖慈祥——那是亲情。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头发,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那是父爱。
这些画面在陈默的脑海中飞速旋转,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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