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网吧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味和散热风扇过载后的焦糊气。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块发光的屏幕在黑暗中漂浮,像是一片电子墓碑林立的坟场。
陈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脚下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步伐很稳,但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人用冰锥凿开了他的额叶。
那是“意识调试法”残留的后遗症。
每使用一次,他的一部分自我就被永久格式化。
此刻,他脑海中关于父亲手掌温度的记忆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空白。
这种空虚感让他感到恐惧,但他迅速压下情绪,因为恐惧会干扰逻辑判断。
他是来交易的。
为了找回那些被删除的记忆碎片,也为了搞清楚那个所谓的‘幽灵Bug’到底源自哪里。
他穿过狭窄的过道,两侧是戴着VR头盔沉浸在游戏里的玩家,他们的表情扭曲而狂热。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直到他走到最里面的包厢前。
门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铁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断指。
陈默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门板。
三声。
节奏均匀,没有任何犹豫。
门内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
紧接着,门锁弹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包厢不大,四周墙壁贴满了吸音棉,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般的金属桌。
桌上摆满了各种精密的神经接口设备和几瓶不知名的药剂。
坐在桌子后面的男人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剩下的三根手指正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摩斯密码。
这就是“断指”,黑市里最顶尖的非法神经医生。
也是唯一可能帮陈默逆转副作用的人。
“你迟到了。”
断指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一份数据报告,眉头紧锁。
陈默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机械而精准。
“服务器重启成功,我花了十分钟处理完所有日志。”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断指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陈默。
他的视线停留在陈默的眼球上,那里布满了细微的红血丝,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撒谎。”
断指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报告摔在桌上。
“你的生物体征很不稳定,心率波动超过正常值百分之四十,脑波频率呈现出典型的‘人格解体’前兆。”
他伸出残缺的左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
“如果你再晚来半小时,我就只能给你准备骨灰盒了,而不是记忆插件。”
陈默沉默不语。
他知道断指说得没错。
每一次使用禁忌技术,都是在透支生命的余额。
但他没有退路。
老鬼已经盯上了他,如果无法修复那个Bug,或者无法找回被删除的关键线索,他将面临职业生涯的终结,甚至更糟。
“我要‘七号扇区’的数据读取权限。”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金属卡片,放在桌上。
这是他在黑市的信用凭证,里面存着他所有的积蓄。
断指瞥了一眼那张卡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这点钱?”
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桌上的药剂瓶,轻轻摇晃着。
“你想找回被删除的记忆?那可是高危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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