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守时斋”那扇斑驳的玻璃窗。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亮着惨白的光。
光线聚焦在一块碎裂的怀表机芯上。
那是老陈摔碎的“道具”,也是唐伟用来掩盖非法实验的遮羞布。
白野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那块刻有“致未来的我”的旧怀表。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一块冰冷的金属。
身后是地下室的废墟,前方是现实的泥沼。
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风。
是林小姐。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伞尖还滴着水。
在她身后,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分立两侧,神情严肃。
“白师傅?”林小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没有看白野的眼睛,而是径直走向工作台。
目光落在那块所谓的“碎表”上。
“唐老板说,这块表已经修好了。”她说,“但我们需要确认它的真实性。”
白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块旧怀表轻轻放在台面上。
动作很慢。
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唐伟从角落里爬了起来。
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土,单片放大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
看到警察,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随即,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警官,误会,都是误会。”
唐伟搓着手,手指上的黑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小子是个骗子!他根本不会修表!这表是我徒弟老陈不小心摔坏的,他非要逞能,结果……”
“结果你启动了自毁程序?”一名警察打断了他,语气不善。
唐伟脸色一僵。
“我……我是为了销毁一些……一些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需要爆炸?”
唐伟语塞。
他看向白野,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想把责任全推给这个沉默的年轻人。
只要咬定白野是破坏者,他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至于老陈?那个昏死过去的学徒,正好成了完美的替罪羊。
“警官,”唐伟指着白野,“是他!是他搞鬼!这表早就坏了,是他想骗我的钱!”
白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五万块。”白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唐老板,你欠我五万块。这是工钱。”
唐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工钱?你连表都没修好,还想拿钱?”
“表没修好?”白野指了指台面。
那里放着那块1923年的百达翡丽Ref.1518。
蓝钢指针依然静止不动。
但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微观世界里,它正在呼吸。
“你说它是坏的。”白野淡淡地说,“那就让它动起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悬停在表盘上方一寸处。
没有触碰。
只是轻轻一弹。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像是琴弦被拨动。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嗤笑声。
“装神弄鬼。”
“这年头还有这种江湖术士?”
然而,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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