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袁晚晴站在安全屋外的阴影里，那件染血的红裙拖在身后，像一条蜿蜒的、干涸的血河。
裙摆上的酒渍已经发黑，边缘卷曲，沾满了灰尘和碎玻璃渣。
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第一次是傅曼妮故意打翻红酒，溅在她纯白的高定上；第二次是她拒绝换装，将脏裙子作为被霸凌的证据展示给媒体；第三次是傅廷深试图用新裙子收买舆论，被她撕毁露出伤疤；第四次是保安强行带离时，红裙成了阻碍行动的绳索；第五次是傅曼妮销毁监控时，血迹被质疑为伪造。
而现在，它只是静静地垂在那里，沉重，肮脏，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袁晚晴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一处明显的撕裂口。
那里没有血迹，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刚才陈经理扑过来抢夺手机时，留下的印记。
也是她主动留给这个局的一个缺口。
“你赢了。”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甜腻，带着颤音，像浸了蜜糖的玻璃碴。
傅曼妮穿着黑色天鹅绒长裙，手里捏着一方素白的手帕。
她的妆容精致，嘴角挂着虚伪的关切，眼神却像两条冰冷的蛇，死死缠住袁晚晴。
“但你也输了。”
傅曼妮走近两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袁晚晴的心跳上。
“你以为举报邮件发出去，就能扳倒傅廷深？”
傅曼妮轻笑一声，用手帕掩住嘴角，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太天真了，晚晴。”
袁晚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傅曼妮，目光落在对方紧握着手帕的手指上。
指节泛白。
那是恐惧的表现。
或者，是贪婪在挣扎。
“IP地址指向你的手机。”
袁晚晴终于开口。
声音冷静，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傅曼妮的动作僵了一下。
手中的手帕微微抖动。
“什么意思？”
傅曼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掩饰慌乱。
“你以为是我截获了你的邮件？”
袁晚晴摇了摇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那封邮件的发送记录。
“不。”
她说。
“是你发的。”
傅曼妮的脸色瞬间苍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是一头苏醒的野兽。
“不可能……”
傅曼妮后退半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为什么要发？我是你的对手！”
“因为你需要傅廷深死。”
袁晚晴向前迈了一步。
红裙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傅廷深转移了袁氏海外账户的资金，而你，需要这些资金来维持你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袁晚晴盯着傅曼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你假装不知道邮件的去向，甚至协助陈经理销毁证据，其实是为了确保举报一旦发出，调查程序就会启动，从而冻结所有资产。”
袁晚晴停顿了一下。
观察着傅曼妮的反应。
“这样，傅廷深就无法再掌控袁家，而你，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才能有机会通过联姻协议，吞并袁家的剩余资产。”
傅曼妮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袁晚晴继续说，“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利用我，清除你的丈夫。”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傅曼妮的心理防线。
她颤抖着举起手帕，想要擦拭并不存在的汗水。
“你……你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