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殡仪馆的冷风像钝刀，刮过袁晚晴的脸颊。
她没穿那件染血的红裙。
昨晚书房里的厮杀早已洗净，此刻她裹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竖得极高，遮住了脖颈上那道被傅廷深掐出的淤青。
大衣下摆垂落，掩盖了裙摆的残破，也掩盖了她摇摇欲坠的膝盖。
“袁小姐，这里不接待访客。”
保安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袁晚晴没有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递了过去。
那是父亲袁父签名的授权书，也是袁氏集团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副本。
保安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认得那个印章。
红色的印泥在纸上晕开，像极了昨夜书房地毯上干涸的血迹。
他侧身让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吞咽声。
“林律师……是昨晚出事的？”
袁晚晴问。
声音很轻，却像冰棱砸在地上。
保安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说是意外。刹车失灵。警方判定为自杀倾向引发的事故。”
袁晚晴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刹车失灵？连尸检报告都出来了，说是颈部受创导致窒息。这算哪门子的意外？”
她迈步向前，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在提醒在场的人：她是来收尸的，也是来索命的。
停尸间的风更冷了。
白色的帘布后，躺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身体。
林远，袁母生前的私人律师，也是唯一知道傅廷深海外账户真实去向的人。
袁晚晴掀开帘布。
林远的脸已经浮肿，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仿佛他在最后一刻，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袁晚晴蹲下身，手指抚过林远僵硬的手指。
那里紧紧攥着一枚钥匙。
一枚黄铜色的、老旧的保险箱钥匙。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动手。”
袁晚晴低声说。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昨晚书房的那场对峙中流干了。
现在支撑她站立的，只有恨意和冷静。
她站起身，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把万能开锁器。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这是母亲教她的。
母亲曾说：“晚晴，在这个家里，温柔是最无用的武器。你要学会用钢铁保护自己。”
咔哒一声。
保险箱的门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张折叠的信封。
袁晚晴拿起信封。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她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遗嘱附录。
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时，傅曼妮已经开始策划联姻，傅廷深开始转移资产。
母亲察觉到了危险。
她在附录中明确写道：若袁晚晴遭遇任何非自愿的股权稀释或人身威胁，母亲名下离岸信托的所有资金将自动冻结，并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回所有被非法转移的袁氏资产。
而那个海外账户，正是信托的执行账户。
也就是说，傅廷深以为他转移的是袁家的钱。
实际上，他动的是母亲的遗产。
这笔钱， legally（法律上）属于袁晚晴的个人婚前财产，与袁氏集团无关，更不属于傅家。
“原来如此。”
袁晚晴喃喃自语。
傅廷深之所以敢在枪口下嚣张，是因为他以为手里握着袁氏的命脉。
他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偷窃女儿嫁妆的钱。
而现在，这笔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一旦公开，傅廷深不仅面临破产，还将面临欺诈罪的指控。
袁晚晴合上信封。
她将笔记本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贴肉放着。
冰冷，坚硬，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警察。
是傅家的人。
陈经理出现在门口，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
“袁小姐！”
陈经理的声音有些结巴。
“傅总让我来接您回去。他说……他说只要您签署那份补充协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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