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线冷冽，像无数把悬在头顶的手术刀。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了。刚才那杯红酒浇头的戏码，不仅没有让袁晚晴身败名裂，反而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傅家精心编织的体面假象。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那件原本纯白的高定礼服，此刻已彻底沦为猩红。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袁晚晴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经理。”
傅廷深的声音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试图用这种惯用的从容来掩盖眼底的慌乱，“现场直播的信号似乎不太稳定。为了不影响晚宴的雅致，请切断外部传输，开启内部备用电源。”
这是要断网。
要把这场即将失控的风暴，掐灭在摇篮里。
陈经理是个中年男人，额头上的汗珠比脸上的粉底还要厚重。他听到指令的瞬间，手指颤抖着伸向控制台旁边的红色按钮。
那是物理切断键。
只要按下去，三万名在线观众看到的画面就会定格在这一秒，然后变成一片雪花屏。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目光，都会被隔绝在外。
袁晚晴动了。
她没有冲向陈经理，而是迈开了步子。
高跟鞋踩在散落的碎玻璃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脆弱的神经上。
“慢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陈经理吓得浑身一僵，回头看向她，结结巴巴地说：“袁、袁小姐，设备故障……为了您的安全，请您不要靠近……”
“我不怕危险。”袁晚晴停下脚步，距离陈经理只有三步之遥，“我怕的是，有些东西被销毁后，再也拼凑不起来。”
她抬起手，指向那台正在闪烁红灯的摄像机。
“傅廷深，你确定要现在切信号？”
傅廷深眉头微蹙，他没想到袁晚晴反应这么快。他侧过身，挡在陈经理身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晚晴，你喝多了。这里温度低，你身上的酒渍还没干，容易感冒。去休息室换身衣服吧，我们私下谈。”
私下谈？
袁晚晴冷笑一声。
私下谈，就是傅曼妮那个女人的天下。在那间封闭的书房里，在这个掌控着媒体话语权的家族面前，她一个外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我不累。”袁晚晴淡淡道，“倒是傅先生，这么急着切断直播，是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傅廷深维持的和平表象。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的笑意变得僵硬。
“注意你的言辞。”傅廷深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里是公共场合，别逼我动用法律手段。”
法律？
袁晚晴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就在昨天，这个人还在海外账户里转移了袁氏集团两千万的资金。现在，他却要用法律来威胁她保持沉默？
真是讽刺。
就在这时，傅曼妮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黑色天鹅绒长裙，手里捏着一方洁白的手帕。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看似关切、实则幸灾乐祸的笑容。
“晚晴，你别这样。”傅曼妮的声音甜腻如蜜，却藏着刺，“廷深也是为了你好。这件裙子脏了，确实不适合出现在镜头前。不如让我让人给你送一套新的过来？”
说着，她故意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在不经意间，将那块手帕的一角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