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林家长廊的彩绘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餐厅内的灯光并未完全熄灭，应急照明投下惨白的光晕，将主餐桌映照得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严知微站在原地，裙摆上那滩红酒渍已经不再扩散。
它干涸在昂贵的真丝面料上，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褐红，像是一块无法洗去的胎记，又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痂。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印记——被擦拭干净，但永久存在。
而现在，这枚印记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季沉舟坐在主位左侧，深灰色西装的一尘不染与严知微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手里捏着一只空酒杯，指节泛白，眼神中带着伪装的无辜，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在等。
等林振华发难，等严知微崩溃，等这场精心策划的“失态”成为压垮联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严知微在这里失态，哪怕只是一秒的情绪失控，季家就能以“门风不合”为由，名正言顺地退出婚约。
从而切断严家对林家海外资产干预权的合法外衣。
“知微。”
林振华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低沉，不带任何温度。
老人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餐桌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季沉舟身上，而是死死盯着严知微裙摆上的污渍，以及她脸颊上那道尚未结痂的血痕。
那是上一章瓷瓶碎裂时留下的勋章。
“解释一下。”林振华说，“为什么季家的酒，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这不是询问，是审判。
季沉舟适时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颤抖：“祖父，不是这样的……是我失手。我想给知微倒一杯水，没想到手滑了……”
他说得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自责。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此凸显严知微的“不可控”。
如果连未婚夫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手，那么这个女人的情绪管理显然存在严重缺陷。
苏曼匆匆赶到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律师团队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她推开门，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爸！知微！”
苏曼冲进来，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
她没有看女儿身上的污秽，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林振华，语气急切而讨好：“爸，您别生气，知微可能是低血糖犯了，才会……”
“低血糖？”林振华冷笑一声，“低血糖会让人打翻价值八万块的罗曼尼·康帝？还是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优雅’的方式羞辱我的孙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季沉舟。
“沉舟，你没事吧？”
季沉舟摇摇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
“我没事，祖父。只是觉得……知微最近压力太大，有些神经过敏。或许，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段关系的稳定性。”
这句话，是刀。
精准地捅向严知微的要害。
严知微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季沉舟那张虚伪的脸。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指尖触碰到的桌布纤维上。
粗糙，冰冷，带着静电的刺痛感。
就像此刻的局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她知道，林振华在试探。
也在观察。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
仿佛在打量一件失去了价值的商品，又像是在审视一块刚刚出炉的璞玉。
为什么保护季沉舟？
严知微在心中默念着这个问题。
答案就在刚才那一枪之后。
林振华烧毁的不是契约，而是季父当年的担保。
那份被压在沙发垫下的反向协议，才是关键。
季沉舟以为自己在夺权，实际上，他一直是林振华手中的棋子。
一个用来清洗家族内部异己、测试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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