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膜，裹挟着香槟塔折射出的碎光，黏在钟晚的皮肤上。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
身上那件沾了酒渍的白色高定礼服，此刻正变成一块湿冷的抹布，死死贴在她的腰侧。
深红色的酒液顺着裙摆蜿蜒而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又像某种耻辱的印记。
周围偶尔有宾客经过，目光在那片污渍上停留半秒，随即礼貌地移开。
那种眼神钟晚太熟悉了。
怜悯？不，是看戏。
在白家举办的晚宴上，未婚妻出丑，这本身就是最高级的娱乐。
钟晚抬起手，指尖有些颤抖。
她试图调整披肩的角度，用那块厚重的真丝织物遮住胸前那片狼藉。
丝绸摩擦过粗糙的蕾丝面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很轻。
但在死寂的这一刻，却像惊雷。
“需要帮忙吗？”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带着笑意，也带着寒意。
钟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白景行。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枚未点燃的雪茄。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冷杉的味道，瞬间笼罩了她。
“不用。”钟晚低声说。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就像刚才在书房里，撕碎那份股权转让书时一样。
白景行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退开。
反而更进一步，身体几乎贴上她的后背。
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个位置，正好压住了她想要整理披肩的手。
“晚晚，”他唤她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这样站着，会被人看到的。”
“看到什么？”钟晚问。
“看到你狼狈的样子。”
白景行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隔着衣料，按住了她颤抖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还是说，你想让所有人知道，钟家的女儿，连一件礼服都穿不稳？”
钟晚闭了一下眼。
呼吸在胸腔里停滞了一瞬。
然后，她睁开眼，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苍白，冷静，像一只被困在网中的鸟。
“白景行，”她说，“你的雪茄，没点。”
白景行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低下头，凑得更近。
嘴唇几乎触碰到她的耳垂。
“因为我在等，”他轻声说，“等你主动走过来。”
钟晚感觉到一股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
恶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我不走。”她说。
“你不走，”白景行的声音低得像恶魔的呢喃，“那就别怪我帮你走。”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胸前那片暗红色的酒渍上。
“比如，让媒体拍到钟小姐在宴会厅角落……衣衫不整？”
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威胁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白景行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盯着猎物的鹰。
“今晚的宾客里，有一半是财经媒体的记者。”
“另一半，是看着我叔叔脸色行事的家族旁支。”
“如果你现在走出去，明天头条就是《钟家千金失态，白家婚礼生变》。”
“如果你留在这里，”他指了指走廊深处的一扇虚掩的门，“那里有一间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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