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江城第一医院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冷冽气息。
陈默站在操作台旁，指尖夹着最后一根备用银针。
那针身呈暗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蚀刻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定魂针”，也是他仅存的底牌。
顾延之躺在不锈钢台面上，胸廓起伏微弱。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虽然恢复了跳动，但波形杂乱无章，那是毒素在血液里横冲直撞的信号。
【生死簿】平板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上面显示：
【顾延之】
【状态：自主呼吸建立，伴随高烧】
【毒素残留：重度·扩散期】
【关联人物：陈默（已删除）】
陈默没有看屏幕。
他知道顾延之已经醒了。
就在刚才，顾延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瞳孔对光反射恢复。
但他没有睁眼。
他在装睡，或者在观察。
陈默将银针悬停在顾延之膻中穴上方三寸处。
不需要麻醉。
这一针下去，要么心脏重新强力泵血，唤醒深层意识；要么直接引爆毒素，让心脏骤停。
赌注是一千万。
以及妹妹林小雅下周的手术费。
如果失败，他就是非法行医的罪犯。
如果成功，他是顾家的恩人。
“你在犹豫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赵主管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攥着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
他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陈默。
“顾总还在等结果。”
赵主管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四点整，安保系统更换密码。如果你不能在四点前让顾总‘自然’苏醒，并且表现出对家族事务的掌控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么，你刚才做的一切，都将被定义为谋杀未遂。”
陈默的手稳如磐石。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毒发症状符合神经性阻断剂特征。需要强心针刺激迷走神经，逆转休克。”
“说人话。”赵主管不耐烦地敲击着手机屏幕。
“让他活过来，或者死透。”陈默回答。
话音落下。
银针刺入。
噗。
轻微的闷响。
紧接着，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心率瞬间飙升到一百八。
顾延之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陈默迅速拔出银针，用纱布按住穴位。
鲜血渗出，染红了纱布。
那不是普通的血。
颜色暗红，带着铁锈味。
赵主管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滩血迹，又看了看陈默。
“你用了什么？”
“祖传秘方。”陈默收起沾血的纱布，动作熟练地清理台面，“副作用而已。”
就在这时。
顾延之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苏醒的迷茫，只有锐利如刀的警觉。
他看向陈默。
陈默也看向他。
两人之间隔着冰冷的金属操作台和满手的血腥。
顾延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的目光越过陈默，看向了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风衣。
手中雨伞。
雨中。
是师父。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右眼的剧痛再次袭来，仿佛有钥匙插入锁孔，旋转，咔哒。
记忆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他看到了顾延之记忆中模糊的一角。
那个投毒的人。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窗外雨中的身影重叠。
“是你……”顾延之的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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