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零五分。
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且令人窒息。
窗外暴雨如注,雨滴疯狂撞击着落地玻璃,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栋新建的行政大楼。
卫锋站在长桌尽头,背对着门口。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肩线挺括,却掩盖不住那微微颤抖的后背肌肉。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把银色车钥匙。
金属表面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冷硬,锐利,像是一柄微型的手术刀,随时准备割开任何试图靠近真相的喉咙。
“开始吧。”审计组长敲了敲桌子,声音干涩。
两名工作人员翻开文件夹,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卫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微笑,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眼神里却藏着惊弓之鸟般的慌乱。
他将车钥匙轻轻放在桌面上。
“咔哒。”
一声轻响。
钥匙落在红木桌面上,滚动了半圈,停在一叠财务报表的边缘。
银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跳跃,像一只不安分的野兽。
“在核对停车场项目之前,”卫锋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我想先确认一下,区局今年新增的两辆公务用车,是否已经落实了调配手续。”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阮默。
那是挑衅,也是试探。
他在赌。
赌阮默只是个退休的老头,不懂现在的官场规矩,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着审计组的面,撕破脸皮。
他想用新车调配权,来确立自己作为现任领导的绝对权威。
同时,他也想转移话题。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把三年前配制的钥匙上移开。
如果今天能顺利签下这份车辆调配文件,那么这辆奥迪A6L就彻底洗白了。
它不再是罪证的载体,而是权力的象征。
至于那把旧钥匙……只要没人再提起,它就永远只是一块废铁。
张浩坐在侧位,手里紧紧捏着钢笔。
他看着桌上的钥匙,又看了看卫锋,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那把钥匙有问题。
但他更知道,得罪卫锋的下场是什么。
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色。
审计组长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紧迫。”组长说,“先按议程走。”
卫锋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
就在这一秒。
一只枯瘦但稳健的手,从对面伸了过来。
阮默的手指搭在了那把银色车钥匙上。
动作很轻,却很重。
像是按住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卫锋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光滑的新金属,而是粗糙的、带着岁月侵蚀痕迹的磨损面。
那是三年前的产物。
“卫局。”阮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把钥匙,是哪里来的?”
全场瞬间安静。
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审计组长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
张浩手中的笔尖戳破了纸面,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滴黑色的血。
卫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试图抽回手,但阮默的手指纹丝不动。
那是一种老兵特有的力量,不张扬,却坚如磐石。
“这是我的车钥匙。”卫锋强撑着笑容,声音有些发紧,“怎么,审计组还要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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