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玻璃门被风推开时,带进一股深秋特有的凉意。
林婉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陈皮普洱。茶汤红亮,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她并没有急着喝,而是将双手交叠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硬挺的纸页。
那是《医疗事故赔偿协议书》的复印件。
从早上整理教案开始,这张纸就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衣料烫着她的皮肤。它原本夹在她的养生笔记里,此刻却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提醒着她那个尚未揭开的真相。
赵刚推门进来时,手里依旧攥着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
他的鬓角比上周又白了一些,眼神在触及林婉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迅速恢复成那种温和而克制的模样。他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仿佛在确认水温是否适宜。
“林老师。”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沉稳,“这陈皮年份不错,燥性应该压得住。”
林婉抬起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保温杯上。
那是一只很旧的杯子,不锈钢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划痕,杯盖上的密封圈已经泛黄。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伴随了他多年的物件。
“坐吧。”林婉轻声说道,停顿半秒后,才继续道,“既然来了,就尝尝我泡的茶。正好,我想问问你昨天提到的那个配方。”
赵刚动作一顿,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却并未完全放松,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防御某种看不见的攻击。他将保温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什么配方?”他问,语气平静,但林婉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关于那道养生汤。”林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少了一味百合。或者说,麦冬。”
空气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吹得窗帘轻轻晃动。赵刚的目光落在保温杯上,那里映出他有些扭曲的倒影。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去拧杯盖。
“你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吗?”林婉突然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探针。
赵刚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躲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看的。”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就是些普通的草药水。我自己喝着舒服。”
“是吗?”林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能闻到赵刚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合着陈旧金属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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