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整条街道。
武清推开“角落”咖啡馆的玻璃门，风铃发出干涩的响声。
空气中弥漫着焦糖和旧书纸的味道，混合着窗外即将倾盆的雨气。
她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
对面，沈确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热气早已散尽。
武清没有寒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去。
那是《恒信典当行资金流向初步分析报告》。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我要恒信典当行的底账。」
武清的声音很轻，像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证明老宅产权变更前的那笔巨额注资，是虚构的债务。」
沈确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武清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里没有猎物的惊慌，也没有施舍者的傲慢。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成色。
「武小姐，」沈确开口，嗓音低沉带沙，「你以为这是交易？」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节奏缓慢，带着某种压迫感。
「我要的不是情报，是人。」
武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她早就知道沈确的目的。
那份匿名短信里的「居住权换真相」，不过是糖衣炮弹。
真正的诱饵，是这张桌子上的另一份文件。
一份《资产代持协议》。
如果签了字，武清就彻底成了沈确手中的棋子。
彭远洲抓不住她的把柄，但沈确可以。
「我不接受代持。」
武清淡淡地拒绝。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确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
墨水瓶里黑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武小姐，你太天真了。」
他将钢笔放在《资产代持协议》旁边。
笔尖指向协议的签名处。
「在这个城市，没有我的保护伞，你那点所谓的法律胜利，撑不过三天。」
「彭远洲背后还有彭家老爷子。」
「而彭家老爷子背后，有半个司法界。」
「你想一个人扛？凭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武清看着那支钢笔。
它闪着冷光，像一把手术刀。
准备剖开她的伪装，露出脆弱的内脏。
她没有伸手去拿钢笔。
而是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着。
直播界面开着。
在线人数：12,403。
弹幕正在飞速滚动。
【卧槽，这女的谁啊？】
【那个男的看起来好凶，要动手吗？】
【这就是豪门恩怨现场版？】
武清将手机镜头对准桌面。
对准那份《资产代持协议》，以及旁边的《资金流向报告》。
然后，她按下了录音键。
「沈先生，你说我在替彭家扛风险？」
她抬起头，直视沈确的眼睛。
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那你不妨看看，这份报告第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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