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正刻,慈宁宫偏殿的梳洗房内,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
白微端坐于紫檀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鬓角。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发饰,只有一缕青丝垂落,衬得脖颈愈发修长脆弱。
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一种说不清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那是苏贵妃给的“投名状”,也是催命符。
“娘娘,吉时将至。”贴身宫女春桃跪在一旁,双手捧着一只锦盒,声音微微发颤。
白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拿来。”
春桃上前两步,将锦盒置于案上。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冷香扑面而来。
那是一支赤金点翠凤凰簪。
簪身蜿蜒如龙,凤羽层层叠叠,每一片羽毛都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透过窗棂的阳光折射下,闪烁着妖异而华丽的光芒。
然而,就在簪头靠近凤眼的位置,有一处极不明显的暗痕。
白微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
她记得昨日苏贵妃递给她这支簪子时,指尖特意抹去了簪头的一滴露水。
那时她并未多想,如今细想,那露水中似乎掺了某种特殊的香料,用于掩盖簪中空腔内原本可能残留的气味,或是为了测试接收者是否足够细心。
苏贵妃这是在试探她的忠诚,也是在确认她是否具备执刀的资格。
“娘娘?”春桃见白微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催促,“若是迟了,恐惹皇后娘娘不悦。”
白微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春桃脸上。
那双眸子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闻到了什么?”白微突然问道。
春桃一愣,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奴婢……只觉得这簪子香气浓郁,有些冲鼻。”
“冲鼻?”白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春桃,你是觉得本宫的品味低俗,还是觉得这前朝旧物,污了你的眼?”
春桃脸色骤变,慌忙磕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担心这簪子年久失修,怕伤了娘娘的发肤。”
白微站起身,走到春桃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眼神中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却字字如刀。
“年久失修?”白微轻笑一声,伸手挑起春桃的下巴,“春桃,你可知,在这后宫之中,多嘴便是死罪。你既然闻出了异味,想必是知道这簪子里藏着什么秘密吧?”
春桃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她当然不知道。
但她直觉这支簪子有问题,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奴婢真的不知道!”春桃急忙辩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奴婢只是好心……”
“好心?”白微松开手,指尖嫌弃地在帕子上擦了擦刚才触碰过的地方,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在本宫这里,未经请示便妄加揣测主子的决定,便是僭越。未经证实便散布恐慌,便是惑乱人心。”
她转身,重新坐回镜前。
“来人。”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粗使婆子。
“将此婢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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