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窗棂被风撞得吱呀作响,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
尹婉跪在榻前,指尖死死扣住那支嵌珍珠的断金簪。
簪身冰凉,刺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魏贵妃以为把她关在这里,就能让她在恐惧中崩溃。
错了。
恐惧是弱者的燃料,却是猎手的引信。
刚才在天牢那一瞥,那个内侍手中晃动的金步摇残件,已经拼凑出了真相的一角。
先妃不是死于外臣之手,而是死于宫闱之内。
魏贵妃伪造私通案,不是为了定罪沈太傅,而是为了掩盖那场发生在寝殿内的谋杀。
她要毁尸灭迹。
而尹婉,就是那个最好的祭品。
“苏答应,时辰到了。”
门外传来翠儿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贵妃娘娘说了,赐你一壶鸩酒,全了体面。”
尹婉没有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的拘禁而麻木,但她站得很稳。
她从袖中取出那瓶鸩酒,瓶塞还未开启,一股苦涩的杏仁味便弥漫开来。
这是假药。
她用仅剩的一点银两,在黑市换来的迷魂散,掺入了这看似致命的毒酒之中。
吞下它,会陷入假死状态半个时辰。
足够她演完这场戏。
也足够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忍不住现身。
尹婉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喉咙里火烧般难受,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走到卧榻边,和衣躺下。
手指轻轻抚过发髻上的断金簪。
第一章,它被强行插入发髻(物理佩戴);
第二章,被魏贵妃指尖划过(触碰确认));
第三章,被宫女故意碰歪(公开羞辱);
第四章,被尹婉藏入袖中(暗中掌控);
第五章,被血渍沾染(生死绑定);
第六章,被摔碎在阶前(彻底决裂)。
而现在,第七章,它依旧插在发间,只是珍珠脱落了一颗,露出了底下粗糙的金属底座。
少了一颗珍珠。
就像尹婉此刻的心境,破碎不堪,却更加锋利。
她将断簪重新插正,调整了一个看似安详的姿势。
然后,闭上眼睛。
呼吸逐渐微弱,直至停滞。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一刻钟。
两刻钟。
直到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窗户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有人撬开了窗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屋内。
那人脚步很轻,像是猫,但尹婉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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