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长乐宫,日头毒辣得有些晃眼。
铜漏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尹婉的心尖上。
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大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今日是太后寿辰,后宫嫔妃需依次行礼祝寿。
魏贵妃坐在上首的凤椅旁,一身正红织金牡丹袍,笑得温婉大方,仿佛昨日那个在冷宫中面目狰狞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尹婉低垂的发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里插着一支簪子。
嵌珍珠的断金簪。
珍珠已失,只余下半截锋利的金身,歪歪斜斜地别在发间,显得狼狈又刺眼。
这是魏贵妃留给她的“礼物”,也是羞辱。
第一章时,它被强行插入发髻;第二章,魏贵妃指尖划过确认其真伪;第三章,宫女故意碰歪以示轻贱;第四章,尹婉藏入袖中暗中掌控;第五章,血渍沾染生死绑定;第六章,摔碎阶前彻底决裂。
而此刻,第七章,它回到了尹婉的发间,但状态变了。
不再是完整的饰品,也不是纯粹的废铁,而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柄。
“尹妹妹,身子骨弱,怎么还跪着?”
魏贵妃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关切,“太后娘娘面前,岂能失了礼数?”
尹婉没有抬头,轻声细语道:“回娘娘,臣妾只是……腿脚不便。”
她的声音很轻,从不直视对方眼睛,但字字如针。
魏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化作更浓的笑意。
“腿脚不便?那便坐着吧。”
她挥了挥手,一名太监捧着一个锦盒上前,放在尹婉面前的案几上。
“这是太后赏赐的平安符,尹妹妹拿着,权当是个念想。”
尹婉抬起头,第一次正视魏贵妃。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不甘——那是魏贵妃伪装出来的面具。
她知道,魏贵妃怕了。
怕那本焦黑的日记,怕那缕头发,更怕死去的先妃。
所以,她要在今日,将尹婉钉死在“偷窃禁书”的罪名上,一劳永逸。
尹婉伸手去接锦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盒边缘时,她感觉到袖中的断簪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那是她在绝望中磨出的最后一丝锐气,通过骨骼传导至指尖,让她保持清醒。
她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的不是平安符,而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写着《女诫》二字。
但在《女诫》的夹层里,藏着另一样东西。
那是她从先妃旧居床下夹层取出的日记残页。
虽然大部分已被烧毁,但最后一页,夹着的一缕头发,清晰可见。
那发色,与她相同。
不,不仅仅是相同。
那是先妃留下的暗记。
意味着,“我还在”。
或者,意味着,“别回头”。
尹婉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迅速合上锦盒,将其放入怀中,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接受赏赐。
魏贵妃盯着她的手,眼神微眯。
“尹妹妹,这是什么?”
“回娘娘,是太后的赏赐。”
尹婉站起身,膝盖酸痛难忍,但她站得稳如泰山。
“既然拿了赏赐,总该谢恩吧?”
魏贵妃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谢娘娘恩典。”
尹婉行了大礼,起身时,袖中的断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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