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日头正毒。
养心殿外的汉白玉阶被晒得发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燥热。
尹婉跪在阶下,膝盖下的石板烫得钻心,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袖中的那支断簪。
簪身冰凉,断裂处的锋利边缘硌着她的掌心,渗出一丝细密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那颗狂跳的心慢慢沉入冰窟。
就在半个时辰前,魏贵妃那抹刺眼的血污白裙,像一道催命符,钉在了她的命运上。
如今,皇帝要见。
不是见她,是见那桩“谋逆”的嫌疑。
翠儿站在殿门口,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赏赐记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瞥了尹婉一眼,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尹答应,进去吧。”
翠儿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怜悯。
“娘娘说了,只要你说清楚那血是怎么回事,皇上或许还能念在你初犯的份上,饶你一命。”
饶命?
尹婉在心里嗤笑。
在这宫里,从你踏入养心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什么饶命不饶命。
只有生,或者死。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发。
指尖触碰到后脑勺时,那里还残留着昨日被强行插入金簪时的刺痛记忆。
如今,那根簪子断了,珍珠脱落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像是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世间。
她迈开步子,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殿内光线昏暗,龙涎香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魏贵妃坐在一旁,一身华服依旧精致,只是那裙摆处,用一块绣着牡丹的帕子遮住了血迹。
但尹婉知道,那血迹已经洗不掉,就像她身上的罪名一样,无法抹去。
“臣妾叩见皇上。”
尹婉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臣妾叩见陛下。”
魏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轻柔,却像是一把裹着蜜糖的刀。
“臣妾真是冤枉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示意翠儿上前。
翠儿将那卷赏赐记录展开,双手呈到御案上。
“陛下,您看。”
翠儿指着记录上的几行字,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是上月,先妃娘娘忌日那天,臣妾特意挑选并送给尹答应的礼物清单。”
“其中包括一支嵌珍珠的金簪,乃是先妃生前最喜爱之物。”
“可今日,这支簪子却成了凶器。”
魏贵妃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愤怒。
“臣妾本想借此物安抚新晋嫔御,谁知她竟恩将仇报,持簪刺向臣妾!”
“若非臣妾闪避得快,恐怕此刻已是一具尸体了。”
她说得声泪俱下,眼眶微红,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
皇帝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拿起那份记录,目光在上面的名字和物品间游移。
“尹婉,你可有话说?”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尹婉感到一阵寒意。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无论她说什么,只要承认使用了那支簪子,就是持械伤人,是大逆不道。
如果不承认,那就是欺君之罪。
尹婉深吸一口气,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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