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博山炉里沉水香燃尽后的余味，带着一丝甜腻的腥气。
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头顶那支“嵌珍珠的断金簪”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次呼吸，簪尖都会随着发丝的颤动，轻轻刮擦着头皮上那道刚刚结痂的血痕。
刺痛感并不剧烈，却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爬进心里。
魏贵妃慵懒地倚在紫檀雕花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羊脂玉扳指，目光并未落在尹婉脸上，而是盯着案几上一份刚送来的折子。
那是内务府呈报的秋狝准备清单。
但在尹婉眼中，那不过是一张废纸。
真正的战场，在这一方小小的暖阁，在这一寸寸逼近的沉默里。
翠儿站在魏贵妃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盘，盘中放着一面铜镜和一把银梳。
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尹婉的后脑勺上。
“答应可是累了？”翠儿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关切，“娘娘赐下的恩宠，若是戴不稳当，可是要折寿的。”
尹婉垂着眼眸，不敢直视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她轻声说道：“臣妾惶恐，定当珍重。”
话音未落，翠儿已经上前一步，手中的铜镜举到了尹婉面前。
“既然答应说惶恐，那便让奴婢帮您瞧瞧，这簪子可曾戴正了。”
尹婉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是陷阱。
此刻若是拒绝，便是抗旨不尊，是对魏贵妃赏赐的不敬；若是接受，翠儿必会在整理鬓发的过程中，找出任何一点细微的“不敬”或“凌乱”，以此为由，再次加重对她的惩处。
但她没有选择。
在这深宫中，顺从是唯一的生存法则，哪怕这顺从中藏着刀锋。
尹婉缓缓抬起头，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欠身：“有劳掌事姑姑。”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
发髻有些松散，那支断金簪歪斜地插在鬓边，断裂处露出的暗红血迹，在珠光宝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她此刻的命运，看似华丽，实则破碎不堪。
翠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银梳毫不客气地插入了尹婉的发间。
梳齿刮过头皮的瞬间，尹婉咬紧了牙关，忍住没有皱眉。
“哎呀，”翠儿故意惊呼一声，手指假装不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支断簪，“这簪子怎么这般松动？莫非是答应平日里不够勤勉，连头饰都戴不稳当？”
周围的宫女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尹婉依旧低着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是臣妾愚钝，未能领会娘娘教诲，致使赏物受损，请娘娘恕罪。”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因为辩解无用，愤怒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