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映得沈知微的脸半明半暗。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素帕上的折痕,目光却落在案几上那张羊皮地图上。
墨迹未干,血迹暗红如凝血。
那是她昨夜用银针蘸着指尖血绘制的内院布防图。
此刻,这张图正与萧景琰此前暗中递给她的那张宫中密道图,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两纸相叠,边缘处竟有一处完美的契合点——正是御花园假山下的枯井入口。
原来如此。
萧景琰给的密道图并非随意绘制,而是以这镇国公府后院的旧布局为基准。
她所见的每一处“死门”,皆是萧景琰为她留的“生路”。
而周氏以为天衣无缝的包围圈,恰好踩在了这条生路的节点上。
“姑娘。”
小厮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手里攥着那方素帕,指节泛白。
“周嬷嬷说……侧妃娘娘身子不适,请您务必在今日入宫前,换上那件狐裘,以示对长辈的敬重。”
沈知微没有回头。
她只是淡淡一笑,眼尾弯起一抹疏离的弧度。
“敬重?”
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某种荒谬的味道。
“周嬷嬷可知,那件衣服……”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太沉了。”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姑娘莫不是嫌重?那可是将军府特意贡上来的白狐皮,暖烘烘的,比这地龙还管用呢。”
他说着,故意加重了“暖烘烘”三个字。
仿佛在暗示,穿上它的人,注定要在这寒冬里,被烫死在虚伪的温暖中。
沈知微转过身,眸光清冷如冰。
“既然嬷嬷这么心疼我。”
她缓步走到衣架前,那里挂着的,正是那件袖口绣着并蒂莲的狐裘冬衣。
第一章它刚被递来,带着樟脑丸的冷气;第二章它被试穿,针脚刺痛皮肤;第三章它被浆洗,香气掩盖了霉味;第四章它被穿上身,重量压得喘不过气;第五章它在宴会上发光,成为众矢之的;第六章它被烧毁,灰烬里只剩下一个秘密。
而现在,它是第七章。
它回到了沈知微的手里,却不再是衣服,而是武器。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层厚厚的皮毛。
冰凉,滑腻,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但她没有犹豫。
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普通的灰布棉袍,将其塞进袖中。
然后,将那件狐裘披在身上。
并没有系好带子,而是任由它松垮地搭在肩头。
“走吧。”
她说。
声音依旧轻柔,却在句尾留下意味深长的停顿。
像未剪断的线头,勾住人心。
小厮不敢多言,躬身引路。
两人穿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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