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机械地切割着时间。
苏青把湿透的风衣挂在玄关的木架上,水滴顺着衣角落在地砖上,晕开几朵深色的花。
他没有去换衣服,而是径直走向书房。
怀里的日记本已经被体温捂热了,蓝布面的封皮紧贴着他的胸口,那股粗糙的触感透过衬衫,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心跳。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桌面。
那本蓝布面日记静静地躺在书桌中央,旁边是林婉生前最爱用的那只钢笔,笔帽已经有些褪色。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急促的催促。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日记本。
他想翻开第一页,看看林婉究竟写了什么。
也许那里有她对他最后的原谅,或者……最彻底的决裂。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封皮的那一刻,门铃响了。
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苏青的手僵在半空,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时间,谁会来?
儿女们都在外地,老陈也不可能追到这里。
他迟疑了片刻,起身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灰色的风衣,修长的手指,还有那张总是带着疏离微笑的脸。
岑远。
苏青皱起眉头,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潮湿的水汽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
岑远站在门外,手里没有伞,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早就预料到苏青会开门。
“苏先生。”岑远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我说过,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抬起手,指了指苏青口袋里那张白色的名片。
苏青握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
“我不需要帮助。”苏青说,声音干涩,“我只是想读她的日记。”
岑远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知道。”岑远向前迈了一步,身体挡住了门口的光线,“但有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读完的。”
他的目光越过苏青的肩膀,落在了书房书桌上那本蓝布面日记上。
那一瞬间,苏青感到一种被窥视的寒意。
“你一直在看着我?”苏青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我在保护她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岑远淡淡地说,“也为了让你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揭开,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说完,并没有进门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苏青与日记的联系。
“让开。”苏青说。
“我不让。”岑远回答得干脆,“除非你答应我,在读完之前,先听听我的故事。”
苏青愣住了。
他没想到岑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苏青看着岑远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场暴雨,不仅仅是天气的变化,更是两人之间积压多年的秘密即将爆发的预兆。
他侧身让开了路。
岑远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他没有看苏青,而是径直走向书桌。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在进行一场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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