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指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
苏青禾蹲在汽修厂后巷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那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她没有急着动,而是侧耳倾听。就在十分钟前,那辆黑色奥迪从她面前驶过,排气管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带着颤音的低吼声,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耳膜。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想起父亲生前总爱哼的那首老歌,也熟悉到让她确信——邵明远没有撒谎,或者说,他终于不再掩饰了。
那辆车的车标被泥水糊住,但底盘悬挂的高度、轮胎磨损的痕迹,甚至引擎盖下那根断裂却未更换的进气软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是停在邵明远车库角落、被所有人视为废铁的那辆旧款奥迪。
“你还没走?”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青禾猛地抬头,看见邵明远站在二楼的窗台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的眼神依旧阴郁,回避着她的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消耗他极大的精力。
“我在等雨停。”苏青禾轻声说,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或者,我在等你承认那辆车是你的。”
邵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楼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他说,“外面冷。”
这不是邀请,是陷阱。苏青禾知道。但她更清楚,如果现在离开,老陈就彻底没了消息。那个拾荒老人虽然絮叨,但他曾无意中提到过,当年车祸发生的那个夜晚,他在路边见过一辆车,车牌尾号是7。那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遗产——一台藏在修车铺暗门后的旧收音机里,可能藏着的关键录音。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车间。
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冷却后的气味。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发动机模型,精密的零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是邵明远亡妻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在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工厂里,仅存的一点人性痕迹。
“坐。”邵明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则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老陈在哪?”苏青禾没有坐下,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还有,那段录音呢?你说他承认陷害我父亲,证据在哪里?”
邵明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