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悬着的断头台绳索发出吱呀声,耳边是系统冰冷且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任务失败,未爱上他。」
岑晚垂着眼,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被铁链磨出血痕。大雍王朝,钦天监地牢,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石缝渗进来,混合着血腥味和霉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当前世界:大雍王朝】
【身份:钦天监罪臣之女,岑晚】
【任务目标:获得暴君范渊的‘真爱’(好感度需达90%)】
【剩余时间:3日】
【当前好感度:10%】
【警告:若三日内未突破阈值,执行抹杀程序。】
十秒前,她还在现代社会的实验室里盯着数据流,下一秒就被扔进了这个必死的局。原主因父亲卷入谋逆案被抄家,她被充入教坊司,却因一张脸被王德全选中,作为献给那位以嗜血闻名的摄政王范渊的“礼物”。
但没人知道,这根本不是礼物,而是祭品。
“岑姑娘,时辰到了。”王德全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王爷说了,要亲眼看着你这双眼睛里的光熄灭。”
岑晚没有回头。她知道,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恐惧,就会死得更快。范渊这种多疑的疯子,只喜欢猎物在绝望中挣扎出的那一瞬生机,然后亲手掐灭。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这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表情——职业性的温柔,不带任何私情,像是一层精密包裹的糖衣。
“公公说笑了。”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透过潮湿的空气传出去,“妾身只是好奇,王爷究竟想从我这里看到什么?”
王德全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想知道?那就去问王爷吧。不过提醒你,若是惹怒了他,连全尸都留不下。”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雨丝灌入地牢。岑晚被两名侍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走出石室。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灯笼摇曳不定,照亮了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影。
玄色蟒袍,金线绣成的龙纹在暗处隐隐闪烁。范渊手指修长苍白,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他的眼神慵懒而危险,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臣女岑晚,拜见王爷。”岑晚跪下,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青砖。
范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转动着那枚玉扳指。指腹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那是今晚刺客留下的痕迹,也是他心情恶劣的根源。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岑晚缓缓抬头,目光清澈,没有丝毫躲闪。她在赌,赌范渊此刻的烦躁需要一个新的宣泄口,或者,一个能让他感到有趣的新玩具。
范渊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听说,你父亲是清官?”
“家父一生清廉,虽遭冤屈,但问心无愧。”岑晚回答得滴水不漏。
“呵。”范渊轻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岑晚的下巴,强迫她仰视自己。指尖冰凉,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清官的后代,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范渊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可惜,这世道,清白是最没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关键人物互动。】
【好感度进度条:10% → 12%】
【评价:初步建立联系,但未触及核心情感。】
岑晚心中一紧。十二个百分点,远远不够。如果今天不能拿到更高的数值,明天就是死期。
范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波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更加冷酷。“你在怕我?”
“不怕。”岑晚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王爷威仪天成,妾身敬畏,而非恐惧。”
范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兴味。他松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寒光,上面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珠。
“敬畏?”范渊将刀尖抵在岑晚的喉结处,微微用力,划破了一层表皮,渗出一颗血珠,“那我便看看,这份敬畏,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滑落,刺痛感清晰传来。岑晚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倾身,让刀刃贴得更紧。
这一举动出乎范渊的预料。他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心率监测:120次/分。】
【系统提示:风险极高。请保持冷静。】
岑晚在心中默念着系统的警告,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知道,范渊生性多疑,任何接近他的女人都是棋子或工具。他要的不是顺从,而是掌控。
如果她能打破这个掌控的规则呢?
“王爷。”岑晚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这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某种……决绝。
“怎么?”范渊挑眉。
“若您杀了我,便永远不知道真相。”岑晚说道,眼神变得深邃,“那夜刺杀您的刺客,并非外人。”
范渊的眼神骤然冷冽:“你说什么?”
“家父虽冤,但并未参与谋逆。”岑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是谁做的。但我可以告诉您,前提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范渊手中的刀上,又移回他的眼睛。
“前提是,您愿意听。”
范渊沉默了。地牢里只剩下暴雨敲打屋顶的声音,以及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王德全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范渊抬手制止。
“继续说。”范渊收回刀,但目光依旧锁死岑晚。
岑晚知道,机会来了。但她还需要最后一击,彻底打破这道安全的距离,让范渊产生无法控制的疑惑与好奇。
她站起身,无视周围侍卫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向范渊。
“岑晚!你敢!”王德全惊呼。
岑晚充耳不闻。她站在范渊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王爷。”她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您手上的血,洗不掉吗?”
范渊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
岑晚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冷刺骨,带着杀戮后的余温。她没有松开,反而拉着他向自己靠近。
【好感度进度条:12% → 15%】
【评价:肢体接触引发情绪波动。】
还不够。岑晚心中清楚,十五个百分点依然处于危险边缘。她需要更多,需要那种能让范渊失控的瞬间。
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上范渊的脸颊。指尖划过他苍白的皮肤,感受到底下急促跳动的脉搏。
范渊僵住了。从未有人敢这样触碰他。那些女人要么瑟瑟发抖,要么谄媚讨好,唯有眼前这个女人,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策划的仪式。
“你……”范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岑晚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那是她真实情感的流露,尽管只有一瞬间,却被系统敏锐地捕捉到。
【警告:情感溢出。宿主请注意控制。】
岑晚心中冷笑,面上却将那抹悲悯放大,化作无尽的深情。她踮起脚尖,凑近范渊的唇边。
范渊显然没料到这一步,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困惑。他想后退,却发现身体竟有些僵硬。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岑晚停住了。
她没有吻下去,而是用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留下一句低语:“王爷,您的孤独,我懂。”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范渊内心深处某扇紧闭的门。他眼中的暴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好感度进度条:15% → 18%】
【评价:语言刺激引发深层共鸣。】
王德全吓得脸色惨白,瘫软在地。他没想到,这个罪臣之女竟然真的做到了。
范渊盯着岑晚,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多了几分玩味。
“有意思。”他低声说道,反手握住岑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杀她。
相反,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把她带到偏殿。”范渊转身,背影消失在阴影中,“好好伺候着。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跑了。”
岑晚任由他牵着,脚步虚浮地跟着他离开地牢。直到走出那道沉重的石门,她才敢大口喘息。
汗水浸透了衣衫,心脏狂跳不止。
【当前好感度:18%】
【距离目标:72%】
【剩余时间:2日23小时59分】
岑晚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被捏红的痕迹,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微笑。
第一步,迈出去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范渊没有割断她的喉咙,不是因为怜惜,而是因为兴趣。而对于范渊来说,兴趣,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