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挡，只剩下办公桌上一盏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裴砚坐在宽大的红木椅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那支万宝龙钢笔在他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方清辞站在他对面，身上还穿着晚宴时的那件墨绿色真丝长裙。
裙摆垂落，像一片深沉的夜色，静静地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条裙子还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是她试图在不失体面的前提下，保住最后一点尊严的护身符。
而现在，它只是一块布料，一件被剥离了情感价值的物品。
“签了它。”
裴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沿，纸张边缘整齐得锋利，仿佛随时准备割破人的皮肤。
方清辞没有立刻伸手。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婚前财产及继承权放弃协议书》。
字体加粗，黑得刺眼。
“裴总，”方清辞开口，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这份协议里，似乎多了一些不在我们初步沟通范围内的条款。”
她抬起眼，直视裴砚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关于‘鸿远资本’的控制权转移，为什么会在这一份协议里？”
裴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停下手中旋转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逼近。
“方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这不是谈判，是通知。方家董事会明天就要重组，如果你不想看着你父亲辛苦半辈子打下的江山变成一堆废纸，那就乖乖签字。”
方清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裴砚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裴家的资金链早在半年前就出现了裂痕，所谓的“董事会重组”，不过是他为了掩盖亏空而进行的资产腾挪。
但她不能点破。
一旦点破，就是鱼死网破。
而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鱼死网破，而是时间。
“我需要冷静期。”方清辞轻声说，“按照法律程序，涉及重大资产变动的协议，至少需要24小时的审阅期。”
“你没有24小时。”
裴砚打断了她，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桌面上。
那是方清辞名下所有账户的冻结通知。
“如果你不签，十分钟后，你名下的房产、股票、甚至是你母亲留下的那些首饰，都会因为‘涉嫌洗钱嫌疑’被警方冻结。”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方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威胁。
裴砚根本不在乎那些资产是否真的有问题，他在乎的是掌控权。
他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婚姻里，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林特助。”
裴砚侧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如果方小姐坚持要玩这种把戏，我不介意报警，指控她窃取商业机密。毕竟，她今晚在宴会厅的行为，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林特助面无表情地点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已经拨通了号码。
方清辞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愤怒。
但她脸上依旧平静。
她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协议。
纸张很厚，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质感，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留着一片空白，等待着她的签名。
裴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知道她走投无路。
只要签下这个字，她就彻底成了裴家的附属品，一个没有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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