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幸福里小区斑驳的外墙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扭曲的蛇。秦默站在3栋楼下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那件黄色的外卖服早已失去了原本鲜亮的色泽，被泥水和雨水浸得发黑，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勒得人喘不过气。
他抬起头，看向三楼。
102室的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但在那片死寂之中，却隐约传来一种声音。
滴答。
滴答。
那是怀表走动的声音。清脆，冰冷，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穿透了厚重的雨幕，直接敲打在秦默的耳膜上。
秦默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已经碎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但那张订单依然显示在界面上。
【订单编号：2021-07-14-001】
【目的地：幸福里3栋102室】
【状态：超时】
【备注：快一点，我饿了。】
这行字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它像是一道符咒，死死地钉在秦默的视网膜上。
为了生计，他不得不跑夜班。在这个南方老工业城市，暴雨天是骑手们的噩梦，也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高额补贴。但今晚不同。今晚是他父亲的忌日。他本该在墓前烧纸，却被这个诡异的订单强行拉回了现实。
本能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逃离这扇门，逃离这个地址，逃离这段记忆。
但他动不了。
恐惧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只能一步一步，踏上那条熟悉的、散发着霉味的楼梯。
楼道里的灯全灭了。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秦默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颤抖着扫过墙壁。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溃烂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那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味道。
越往上走，那股味道越重。
到了二楼平台，秦默停下了脚步。
对面是103室。
按照楼栋图纸，这里确实有一扇铁门。但在过去的三年里，这扇门从未打开过。邻居们说，103室早在十年前就废弃了，甚至不存在于任何建筑图纸上。它是一个传说，一个关于“不吉利”的空壳。
此刻，103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苍白的、类似月光的东西。
秦默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生锈的铁锈沾了他一手。
“谁？”
门内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呼。
是尹姐。
那个住在102室隔壁的女人。三年前，她曾目睹秦父最后一次出现在楼道。从那以后，她就变得神神叨叨，整夜失眠，生怕那些东西找上门来。
“尹姐。”秦默的声音沙哑，带着职业性的礼貌，掩饰不住内心的紧绷，“是我，秦默。”
门内的尖叫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像是有人在拼命后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尹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惊恐和愤怒，“张队已经抓了我！警察都来了！你还要干什么？！”
秦默皱起眉头。张队抓了尹姐？
他掏出手机，想查看新闻或警方通报，但信号格为零。在这个老旧的小区深处，网络仿佛被某种力量切断了。
“尹姐，”秦默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爸呢？他在里面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滴答声，越来越响。
突然，尹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惊恐，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他没有死，秦默。”尹姐轻声说，“他也从未离开。他只是……一直在等你承认。”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在送餐？你以为你在赎罪？”尹姐冷笑了一声，笑声尖锐而破碎，“你看看你的口袋。”
秦默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里有一张纸。
一张皱巴巴的、被雨水打湿的订单打印单。
第一章时，它只是手机里的一行字；第二章，它被打印出来贴在门上；第三章，被父亲捏在手里揉皱；第四章，被血浸透一角；第五章，被撕碎扔进垃圾桶；第六章，化作灰烬飘散。
而现在，它回到了秦默的手里。
完整，湿润，带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