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某种失控的宣泄，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死死扣住那份离婚协议书的边缘。纸张很薄，却重得像块墓碑。
陆沉舟坐在对面。
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袖口整齐地扣在腕骨处，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背。
他没有看林婉。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
那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还没签完字的离婚协议。
以及一枚素圈金戒。
戒指被随意地搁在“乙方签字”那一栏旁边，金属表面折射着头顶冷白的灯光，刺眼，且冰冷。
那是五年前，他在求婚失败后留下的最后一枚信物。
也是这五年里，林婉不敢触碰的禁忌。
“林小姐。”
陆沉舟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命令式语调，像是在法庭上陈述证据。
“我们是不是该把话说清楚，再谈结束？”
林婉没有抬头。
她盯着桌面上那道细微的木纹，喉咙发紧。
“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孩子归我，财产分割按律师函执行。只要你在上面签字，我们就两清。”
陆沉舟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听不出情绪。
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
指尖轻轻推过桌面。
那枚素圈金戒滑出一寸，停在了协议书签名处的正上方。
距离林婉的手，只有三厘米。
“两清？”
他重复这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剖开林婉伪装的平静。
“林婉，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这五年的消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失踪案？”
林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眼，看向陆沉舟。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
“你想怎么样？”
她问。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小男孩背影。
男孩站在街角，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陆沉舟将手机推到林婉面前。
“念念今天放学时，被人看到在校门口徘徊。”
“有人拍到了这张照片。”
林婉瞳孔骤缩。
她认得那个背影。
那是陆念。
她的儿子。
也是陆沉舟的儿子。
尽管她从未承认过这一点，尽管她一直用“意外受孕”来掩盖真相，试图让这段关系显得偶然且无关紧要。
但此刻，那张照片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她紧闭的门。
“他在看什么？”
陆沉舟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
“林婉，告诉我，他在看什么？”
林婉咬紧牙关，拒绝回答。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笔，想要在那份协议上签下名字，用一种决绝的姿态切断所有追问。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笔杆，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
陆沉舟的手掌宽大，力道不容抗拒。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虎口处，微微用力。
那种触感熟悉又陌生，带着电流般的战栗。
“别急着走。”
他说。
“在我搞清楚之前，谁也别想离开。”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两声。
很有节奏。
是方姨送茶点进来了？
不。
这个时间点，方姨已经下班了。
而且，敲门声之后，传来了一阵稚嫩的、怯生生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是谁。
陆念。
他怎么来了？
她说好让他在家等同学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陆念穿着一身整洁的蓝白校服，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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