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静默结界已经闭合。
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李七粗重的呼吸声，和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溯回令”发出的低频嗡鸣。
这声音不像风声，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骨头。
赵执事没有动。
他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椅上，金丝眼镜歪斜着，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冷笑。
他的手指依旧在那枚刻着‘公’字的黑玉算盘珠上拨弄。
啪嗒。
啪嗒。
节奏平稳，冷酷，精准。
仿佛在计算李七经脉断裂的倒计时。
“你以为，撕碎了罚单，就能改写规则？”
赵执事的声音尖细，透过静默结层的过滤，变得有些失真，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新规之下，灵力即秩序。”
“你切断了与天地灵气的连接，就等于切断了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权’。”
李七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瞬间被体内的燥热蒸发成白雾。
寒毒在发作。
《逆脉诀》的反噬也在加剧。
两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就像两列失控的铁轨，即将在他的血管里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正在失去知觉。
那种冷，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
但他的手很稳。
稳稳地托着那枚“溯回令”。
玉简表面那些金色的裂纹，此刻正散发着刺目的红光。
那是旧规的记忆，也是惩罚的具象化。
第一章碎裂时，它是一堆废石。
第二章嵌入底座，它是锚点。
第三章浮空，它是引信。
第四章、第五章吸附灵石，它是燃料。
第六章完全激活，它是炸弹。
而现在，第七章。
它要变成刀。
李七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
三百个崩散的金色数字，并没有重新聚拢。
它们正在消散。
不，不是消散。
是融入。
融入他的血液，融入他的骨骼，融入他那条因为修习《逆脉诀》而早已扭曲变形的经脉。
“你在做什么？”
赵执事终于停下了拨弄算盘珠的手。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到了李七瞳孔的变化。
原本漆黑的眸仁，此刻正缓缓染上一层浑浊的金黄。
那不是灵力的光泽。
那是契约生效的颜色。
“我在……还债。”
李七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滴落一滴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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