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三年的夜风带着宗庙特有的陈腐霉味,萧景渊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手中的铜尺并未放下,而是紧紧抵在那尊青铜鼎的底部边缘。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贺兰横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死死盯着这把尺子,仿佛那不是量具,而是一把即将刺入他咽喉的匕首。“萧博士,”当时贺兰横的声音尖细如裂帛,“你是在量鼎,还是在量我的脖子?”
如今皇帝已退朝,禁卫军撤去,只留下太常寺内部的人。萧景渊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祭典在即,若真鼎不在此处,明日大典便是他的死期。
他缓缓直起身,膝盖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视线扫过四周,那些看似寻常的供桌、香炉,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可能的藏匿点。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贺兰横说过,“最安全的地方”。对于掌礼太监而言,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密室,而是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以为它在那里,却没人敢动它的地方。
也就是这里。正殿地基之中。
萧景渊走向殿中央的地面。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汉白玉地砖,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按照《周礼·考工记》的规制,九鼎之下应有“镇海石”,以压地脉之气。但这块地砖下空空如也。
“萧博士深夜未归,可是为了那把尺子?”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萧景渊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贺兰公公。”萧景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书卷气的疏离,“臣只是在做例行清点。赵主簿的供词里提到密道入口已被封死,看来公公的手段比臣想象的要快。”
“赵无咎?那个结巴的主簿?”贺兰横的笑声阴柔刺耳,伴随着翡翠扳指摩擦衣料的沙沙声,“他倒是诚实。不过,他看到的‘密道’,不过是条死胡同罢了。真正的路,从来不在墙上,而在脚下。”
萧景渊心中一凛。脚下?
他猛地低头,目光锁定在那块汉白玉地砖的缝隙处。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物体强行撬开又复原的痕迹。
“公公既然来了,不如帮臣一个忙。”萧景渊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冷淡,“这块地砖下的镇海石,似乎移位了。若是祭典时地气不稳,引发火灾,这罪责……恐怕连陛下都担不起。”
贺兰横的脚步声停住了。
沉默持续了十息。
“萧景渊,你真是聪明得让人恶心。”贺兰横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颤音,“你以为你在查案?不,你是在陪我演戏。真鼎就在这里,就在你脚底下。但你猜怎么着?”
萧景渊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随即意识到自己错了。如果真鼎在地基里,贺兰横为何要让他看到地砖上的裂痕?
除非,那不是藏匿,而是陷阱。
“我往鼎身涂了一层‘火油精’与硝石混合的药剂。”贺兰横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只要有人试图移动它,或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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