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
没有光,就没有了边界。
武铮跪在积水中,膝盖下的瓷砖冰冷刺骨。他紧紧攥着聂心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溺水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你怕黑吗?”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
聂心看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她闻到了他身上潮湿的雨气,还有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属于失败者的颓败味道。
那不是关于灯的恐惧。
那是关于被抛弃的恐惧。
“我不怕。”聂心冷冷地说。
她抽回手。动作很轻,但在武铮看来,却像是一记耳光。
武铮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无力地垂落。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楼道里传来老陈骂骂咧咧的声音:“这什么破物业!跳闸也不通知一声!我还没下班呢!”
脚步声远去。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
聂心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墙角那盏坏掉的感应灯。
它已经彻底报废了。黑色的焦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白色的天花板下。
那是聂心摔坏的。
也是武铮试图修复的。
“我要修好它。”武铮突然说。
他从泥水里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他的衬衫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线条。
“只要修好它,一切就能回到以前。”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祈求聂心。
聂心没有动。
她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武铮,”她说,“灯坏了就是坏了。”
“我可以换模块!”武铮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接口虽然不一样,但我可以改!我有工具,我知道怎么接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沾满泥水的十字螺丝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刚才短路时留下的黑色污渍。
聂心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
曾经那个傲慢的、无所不能的丈夫,如今像个孩子一样,试图用一把小小的螺丝刀,去修补一个早已破碎的世界。
“别碰它。”聂心说。
武铮愣了一下。
“聂心,求你。”
他向前迈了一步,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让我试试。只要一次。如果我修不好……我就再也不打扰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聂心最后的防线。
她知道他在撒谎。
如果他真的能放手,就不会在这里跪了一整夜。
但他眼里的绝望太真实了。
那种对失控的恐慌,对失去掌控权的畏惧,透过昏暗的光线,清晰地投射在聂心脸上。
聂心叹了口气。
“随你。”
她转身走向沙发,坐下。
背对着他。
这是最后的宽容。
武铮像是得到了赦免。
他踮起脚尖,伸出双手,触碰那盏破碎的灯座。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时,他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拆卸。
螺丝刀拧进螺丝孔,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下,两下。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聂心的心上。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脑海里浮现出七年前的画面。
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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