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上海的高档小区被一层湿冷的雾气包裹。
林婉起得很早,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声。她习惯性地先检查冰箱,确认那本《老陈私房菜》手抄本不在显眼的地方——昨晚白敏锁进了书房那个带密码锁的铁皮柜里。
这是第四天。
距离她搬进来整整一个月,也是距离那张被撕下的纸页离开她的手心,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林婉系上围裙,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拆除一颗炸弹。她要做的早餐是儿子陈宇最爱的“陈皮红豆沙”。这不是普通的甜品,而是丈夫陈建国生前最常做的一道安抚性食物。
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陈皮在热水中舒展,散发出一种陈旧而温暖的香气。这种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林婉紧绷的神经。
她盯着那团深红色的豆沙,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书房里的对峙。
白敏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抽屉的每一寸角落。
林婉知道,自己留下的指纹和折痕,就像雪地上的脚印,无法彻底抹去。
但更让她恐惧的不是被发现,而是白敏接下来的行动。
“妈,您这么早就起来忙活?”
门口传来陈宇疲惫的声音。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底是一片青黑。
林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点空间:“小宇醒了?快去洗漱,马上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陈宇没有立刻动,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母亲忙碌的背影上,又扫向餐桌旁那一摞刚送来的文件袋。
“白敏呢?”他问。
“还没下来。”林婉撒了谎。其实白敏半小时前就下去了,说是去处理公司的紧急邮件,但林婉总觉得她在附近徘徊,像一只守在巢穴边的鹰。
陈宇叹了口气,走到餐桌旁坐下。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后落在了自己西装外套的口袋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昨天深夜,趁着白敏洗澡、陈宇在阳台抽烟的空档,林婉偷偷溜进客房。她看着熟睡的儿子,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那页写着特殊配方的纸条,塞进了他明天要穿的西装内袋里。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保护伞。
如果陈宇能看懂,或许能明白为什么白敏如此紧张,也能让他在这段窒息的关系中找到一丝喘息的理由。
但现在,那张纸还在他的口袋里吗?
还是说……已经被拿走了?
“妈,”陈宇突然开口,语气有些迟疑,“我这件西装……是不是脏了?”
林婉关掉火,转身看他。
“怎么了?”
“胸口这里,好像有点硬硬的触感。”陈宇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内侧口袋的位置,“像是夹了什么纸片之类的东西。”
林婉的手指紧紧扣住砂锅的把手,指节泛白。
她必须表现得自然,不能表现出任何惊慌。
“可能是你昨天放名片或者发票的时候没拿出来吧。”林婉轻声说道,一边盛出红豆沙,装进精致的瓷碗里,“年轻人总是这样,随手一塞就不管了。我去帮你检查一下?”
这是一个危险的提议。
一旦林婉靠近,只要稍微用力拉扯,就能发现那不是普通纸张,而是从旧菜谱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的一页。
更重要的是,上面有父亲的字迹,还有那个让白敏忌惮的秘密配方。
陈宇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昨晚回家时,母亲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书房方向传来的轻微响动。但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去探究任何真相。
他只是想要一碗热乎的红豆沙,想要片刻的安宁。
“不用了。”陈宇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动着屏幕,“我自己看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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