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中心的空气里,消毒水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皮肤上。
武梅站在自助报告机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没有表情。
她刚刚路过采血窗口,看到了常远。
他穿着剪裁得体但略显紧绷的西装,袖口磨损处露出白色的衬里纤维,那是长期摩擦办公桌留下的痕迹。
他正侧身挡在林婉面前,手里拿着那块昂贵的智能手表,拇指习惯性地在表盘上摩挲。
动作熟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血压135/85,稍微有点高。”常远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指导意味,“林婉,你要少盐饮食,我让管家换了低钠酱油。”
林婉依偎在他身边,眼神轻柔而试探:“远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只是有点早搏。”常远笑了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心率68,很稳定。这是最新的数据,你看,我在监控我的健康。”
武梅看着这一幕,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恶心。
那是一种被剥夺了权威的钝痛。
曾经,她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是那个在深夜里为常远调整药物剂量、计算半衰期的人。
现在,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排除在“完美家庭”之外的幽灵。
她没有离开。
她转身走向旁边的自助报告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那份刚出来的体检报告单。
各项指标:正常。
无可挑剔的‘正常’印章。
这是她想要的证明,证明自己的健康与体面,证明她没有被这段失败的感情拖垮。
但此刻,这个“正常”显得如此苍白。
就像常远那套看似完美的关怀,漏洞百出。
武梅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药物冲突分析报告。
常远服用的β受体阻滞剂与他私下服用的某种进口保健品中的成分存在相互作用,会导致心律失常加剧,甚至诱发心源性猝死。
第二份,是录音。
常远操纵药剂师修改检测数据的对话,字字清晰,逻辑严密,充满了算计。
第三份,是林婉的知情线索。
林婉并非完全无辜,她默许了常远对药物的依赖,因为她需要那个“成功且体贴”的丈夫形象来维持她在社交圈的地位。
这是一段病态的共生关系,如今正在崩塌。
武梅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急促,凌乱,带着绝望的节奏。
武梅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林婉。
“武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