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悬于天启神殿的穹顶之上，猩红如凝固的血痂，将整座大殿染得触目惊心。
邹离跪在青铜祭坛中央，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剪在身后，勒进皮肉的痛感清晰而真实。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魏无咎繁复的金线祭司袍，直视那双布满老茧、却因过度使用药物而微微颤抖的手。
“圣女殿下，”魏无咎的声音威严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他引经据典，试图用神权的重量压垮她的意志，“《天启典》云：‘血月之下，孤魂归位。’你并非偶然选中，而是命定之祭。你的血脉，是开启神殿核心封印的唯一钥匙。”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刮过邹离的神经。
权相在上一场庆功宴上那句看似无心的暗示，此刻终于有了具体的落点。他不是真的想祈福，他是想借献祭之名，行清洗之实。魏无咎挪用的祭品财富，与李将军贪墨的军饷，本就是一笔烂账。如今，魏无咎需要一场完美的仪式来洗清亏空，并将所有罪责推给一个即将死去的“女巫”，以此向国王邀功，巩固自己摇摇欲坠的地位。
“命定？”邹离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魏大人，若真是命定，为何你的神力，是靠那瓶掺了汞的水银维持的？你的手指在抖，是因为虔诚，还是因为排斥反应发作了？”
魏无咎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青铜短刀顿在半空，距离邹离的喉结仅有寸许。
周围信徒的嘶吼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寂静。
“大胆！”魏无咎厉喝一声，刀锋下移，抵住邹离的下颌，“你竟敢窥探神的秘密！赵嬷嬷早已交代，你体内有邪祟，今日便是净化之时！”
提到赵嬷嬷，邹离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那个苍老的老仆，在交出最后一本账本时，眼神中充满了绝望而非解脱。邹离当时便知，赵嬷嬷隐瞒的不仅仅是旧部身份，更是关于她身世的真相。赵嬷嬷之所以绝望，是因为她知道，邹离手中掌握的底牌，不仅仅是魏无咎的罪证，而是整个神殿信仰根基的裂痕——如果连圣女的诞生都是人为操控，那么所谓的神权，不过是权力者编织的谎言。
但此刻，没有时间去深究。
刀锋划破了皮肤，一丝温热涌出，血腥味混合着浓烈的檀香，刺激着邹离的感官。
“魏无咎，”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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